但哪吒没有应。
他只在做他想做的事,与其说像是想与她亲密的意图,不如说他只是随心所欲地品尝,触碰,确认她与他同在。
不然,拥有情欲的他或许更希望彼此的身躯相依,体会拥紧的温度。
而不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毫无急切,却也无小心翼翼的珍重,只是俯首汲取,像沙漠中的旅人一定会想掘开一泓清泉,没有理由。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他埋在她小腹处的额头微微用力,抵着她的肌理厮磨不放,迫使她弓着肩背与腰肢不住颤抖。
最终,云皎闭上了眼,抑不住的嘤咛想重新咽回唇齿,又忍不住,直至眼瞳洇染水光,面颊泛起薄红。
不上不下,恍恍惚惚,她又听见哪吒轻声唤她:“云皎。”
她复又睁开眼,他也正抬起头。
云皎见他轻舔过唇边水色,启唇。
两个字吐出来,清晰又残忍,像是在喉间压抑翻滚了许久。
“求我。”
她的眸色还因他方才的作为而迷离,意识尚且转不过弯来,“……什么?”
“求我给你个痛快。”
第169章
天地间,唯有吾妻,可以杀我。
哪吒的肩头已全然是血,唇边却是晶莹湿润的水光,甚至下颌,睫毛上都有溅开的水珠。
血泊洇染了他原本还算素净的寝衣,蜿蜒着,如缓缓绽放的赤莲,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与感官。
水痕的映衬却叫这本该血腥的一幕变得诡异。
靡丽,艳冶,惊心动魄,却又荒唐至极。
一时,云皎甚至分不清,他所指的痛快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她指间微抬,即将要凝起灵力,动用银链将他限制。
忽而却听哪吒轻叹一声,“还不舍得?”
她顿了顿。
下一瞬,哪吒已重新倾身,他的乌发拂过她的腿弯,微凉,带着清冽的莲香。唇舌再次落下,又隐隐透出血腥气,是他肩上的血顺着锁链滴落,溅在她脚踝边,温热,转瞬又凉。
说着要她求他。
究竟又是谁不舍得。
云皎仰起头,眼前蓄满水光。
莲香与血腥气一同在鼻息交织,如细细密密的网,密不透风将她罩入其内。她垂下了眸,这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庞,看见他唇角那点水光一次次被新涌出的湿润覆盖,看见他肩胛处的伤口因动作而撕裂更深,越来越多的血将彼此包围。
他失却了七情六欲,但五感仍在,尝得到,闻得到,看得到,听得到,也感觉得到。
唇舌轻碰,指尖摩挲,耳边还能听到她模糊的哼吟。
他的鬓发与长睫一起轻扫过肌肤,她的颤栗越来越深。
云皎最终溃不成军。
十指攥紧身下锦褥,不由自主弓起腰,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气音,眸间也是水色盈盈。
而后,殿内寂静,但没过多久,她又听见哪吒在呢喃。
“夫人,那我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云皎仰头望着寝殿的屋顶,她没有答话。
哪吒又扣住她的腰肢,屈膝往上攀了些。藤椅轻晃,很快云皎便感觉到他身躯的重量,他已然与她对视上,不愿错过她面上任何的表情:“难道你要与我一起死,你想吗?”
他很想。
云皎被迫看清了他的神色。
与其说这一句是询问,不如说是渴望。
金眸之内蛰伏着暗色的光,似压抑翻涌的黑浪,被剥夺压制于禁制之下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显现了出来。
云皎知晓,他一直想要她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哪怕失却七情六欲,记忆令他仍旧执着。
她刚要开口,哪吒却又伏倒在她身上,额头抵住她的锁骨,呼吸沉重,带着血腥气的热度扑在她肌肤上。
他牵起她的手,引领她将掌心按在自己胸膛上,压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似乎在有力跳动。
但哪吒曾告诉过她,那只是一颗莲花做的心。
也是他的本源所在。
云皎曾忧心这会是他的软肋,虽然已知他的莲花身好似的确不死不灭,但因爱生怖,她还是会因此担心。
哪吒便笑着与她道:“无碍,三界之内无任何法器能刺穿这颗莲心,此处坚硬无比,故而连起初塑造此身的如来,也奈何不了我。”
这也是为何,灵山想要收回莲花本源,又没有真正强夺的缘故。
先前,他们千方百计要为他置换七情六欲,以此换一个听话的“哪吒”,也不会直接捉他。
“夫人若不信,亲自用兵刃刺一刺试试?”彼时,哪吒故意捉着她的手,抵按在他胸膛上,与她调笑道。
此刻,她的手同样按在他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