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晖光转换,他微微蹙眉,抬眼看见云皎,眸色一深。
“过来。”他合上笔记本,语气依旧如平淡的命令。
云皎却只走了几步,顿在藤椅处,不再向前。
她反之,冲他勾了勾手,“你过来。”
声音不大,在寂静殿内却清晰撞入他耳中。
哪吒凝视着她。
很显然,如今的他受限于两重锁链,难以自如走动,才会总是唤她。但云皎绝不是能被人喝来呼去的性子,一时之间,二人隔着一室灯火无声僵持。
片刻后,哪吒笑了,一字一顿道:“夫人,你又想磋磨我。”
从前的每一件事他都还记在心底。
此刻说来,不带怨怼,只是平淡道出这般事实。
好在,他真站了起来,朝她迈步而去。
时而他行步正常,时而却极为缓慢,金光缓缓自他肩胛攀延,点点血迹渗出,染红了今早才换的寝衣。云皎见状,拈指掐诀,灵气氤氲散在空中,不断替他治愈着伤口。
哪吒也始终在观察着她。
因肩上的痛楚,他几分脱力,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若他喘得狠了,云皎有意垂在身侧的手指便会不受控制地蜷起,是意图靠近、又强自按捺的意思。
但她的忍耐力很强,一直到他挪近到她面前三步之遥,她才终于动了。
在她动的同时,哪吒闭上了眼眸,乌黑的睫毛覆盖下来,仿佛如此,便也能将那些在体内奔走叫嚣的杀意敛去。
他心知,云皎也在试探,观察,看他在靠近她的过程中,究竟能将杀意克制到何种程度。
细微的步履声,凡人几乎不得辨,但哪吒耳尖微动,精准地捕捉到了。
在她几乎到了他触手可及的位置时,他才猛然抬眼,揽住云皎的腰肢,又重重扣紧。
经年里熟悉的暖香早已勾起血液里的躁动,即便他突然大幅度的举动令金链又陷入皮肉骨骼间,他也不为所动。
“又晾我一日。”他的音色还有些喘,但更多是冰冷的讥诮,“将我一人关在这里。”
话音才落,他便俯身碾磨她的唇。
这个吻很重。
云皎已然看出,玉葫芦里的药能够暂时压制他的杀意,却不能完全化解。
今晨她与误雪特意商议过,误雪说这般宁神的药不可一次用得太多,药力过猛反而易生变故,不如日日喂食效果来的好。
只是,那药并不多,自然不会是镇元子只肯给她这些,定是对方也算好了药效。
还是省着些用为好。
今夜见到哪吒的起初,他仍杀心澎湃,但或许回忆真能勾动一些潜意识里的克制力,靠近她的过程中,他变得平静。
触碰她,也能以此消磨些许无处宣泄的毁灭欲。
只是这个吻实在太重,毫无温柔可言,他的牙齿几乎是撞上了她的唇瓣,下意识便咬了下去,云皎“嘶”了一声,很快便品尝到唇齿间的血腥味,通过他的舌尖送入更深。
“云皎,云皎……”他在厮磨的间隙,喘息着,声音贴着她的唇瓣响起,冰冷却坦诚,变得含糊而扭曲,“我很想杀戮,却杀不了。”
他承认了。
杀不了她。
只能借此消磨。
鲜血的咸腥似乎击中了他心底的悸动,说完之后,他吻得更深,顺势搂抱住她放在一旁的藤椅上,用身躯将她整个困住。
云皎这下真被咬痛了,气得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指尖陷入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其下血脉的搏动,只要她下狠手压去,他势必会痛得退开……
但她没有动。
哪吒被迫使稍稍退开些距离,得见她殷红唇瓣上仍在渗出血迹,其上水色与血痕混合在一起,变得晶亮,靡艳。
他抬手,指腹轻轻抹去那点血痕,而后,却将那只染血的手指放入自己口中,缓慢舔舐干净。
云皎微微怔忡,手松了力道,再度被他吻了上来。
这一次,他索性直接吮吸她唇上的血珠,如此的激烈不似掺杂爱欲的缠绵,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征服。
她将他困在此处,他便也要如此。
甚至故意用言语和动作激怒她,欣赏她眼中燃起的怒火。
哪吒心觉可惜,便叹息一声:“云皎,我的灵力被桎梏,诸多法器无法动用,否则……”
绝非仅是如此。
他太清楚她的身体,记忆里无数亲密无间的夜晚,让他知晓触碰哪里她会轻颤,按住何处她会软下腰肢。
托揽住她的手掌几乎不必深想,便游移至她后腰的逆鳞处,不再和平常一样收着力道,而是彻底抱着要让她起不来的意图狠压下去。
云皎闷哼一声,他才恍然察觉自己已辨不出下手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