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身侧软榻微微一沉,清凉的水汽混着他身上熟悉的幽香笼罩下来,温柔而湿润的吻轻轻落在她唇上,如蝶栖花蕊,亲而缱绻。
她无意识往他身上靠了靠,唇边漾开笑意。
月色静谧,灯花渐瘦。
一夜好梦。
又过一段时日,孙悟空一行人已至碧波潭。
此事涉及万圣,事先她已与孙悟空打过招呼,孙悟空向她传信,她便去了。
临行前,她让小妖将白菰看好,多带她走走,大王山人族的村落里有教书的先生,不少小妖们也常去那儿听讲,误雪已做好安排命人带她去。
她心里有点复杂,这时,玉面狐狸也上前来,依旧是那副娇弱的语调,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大王,您要出远门吗?”
云皎盯了她片刻,回答道:“我去见证一个新大王的诞生。”
玉面闻言,晶莹的眼瞳好似无意识沉了下来,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
云皎想了想,“你可愿随我同去?”
玉面怔了怔,怯生生问:“我可以吗?”
“你自然可以。”云皎点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玉面甜甜一笑,她也点头,瞬然间化作小狐狸,亲昵地蹭了蹭云皎。
“姐姐可想抱我?”
云皎霎时眼睛一亮,送上门的毛茸茸岂有不撸的道理,当即喜滋滋要去搂,“好耶!”
哪吒看了,瞬间面色变差,他就晓得起初的预感不会错。
千防万防,本以为走了红孩儿、白玉,乃至赛太岁,夫人身边终于清净了。
哪知还有一只小白狐狸在等着他夫妻二人。
云层之上,浩荡队伍破风而行。
精锐妖兵队列严整,而云皎立于最前端,哪吒伴其身侧,她这次带了不少人,毕竟先前答应过万圣借兵一事。
小狐狸缩在她臂弯里,许多年来头一回瞧见真正的妖王出巡的阵仗,更早的记忆湮没在烧山的血腥里,牛魔王向来只觉得她是矜贵的公主,更不会带她出行。
好奇间,她剔透的眸子难免漏出几分掩不住的兴奋与仰慕。
至碧波潭时,一场新雨初歇,潭面烟波微茫。
云皎看了眼潭水,又看天色,如此,倒是个好兆头。
乌云已散,天光正落东南风口,雨落生发,水气盈满,补益了水脉灵气,也短暂弥合了风口的气机流失。
风雨洗尘,天时相助,局成之兆。
湿润的青草香弥漫,云皎想了想,令精锐在岸上布防,连带三个麦也一同留在岸边等候,而后,她抚了抚怀中的小狐狸。
小狐狸仰着脸,轻声细气,巴巴道:“大王,我想去看看。”
云皎失笑,“好。”
再往潭边走,却见一人蹲在礁石上,是敖烈。
见了云皎他又想唤妹妹,可看见妹妹身旁这么多人,恐喊了她不喜。
这倒能表明他还是有几分头脑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真挨云皎的打。
但见云皎怀里的小狐狸,他愣了愣,这不积雷山的小狐狸么?
他立刻找到搭话的由头,“哦呦,云皎大王,这积雷山的白狐当真可爱。”
云皎瞥他一眼,不接腔。
玉面傲娇地一甩尾巴,谁要他夸。
孙悟空转眸看他,面色流露几分诧异:“小师弟,你不是同沙师弟在祭赛国看护师父吗?跑这儿作什?八戒呢?”
原先是猪八戒守在这儿的。
敖烈忙解释:“二师兄被捉了,方才用玉牌传信求救,我也才赶来。”
孙悟空挠头拍手,“嗐!这夯货!”
“猴哥莫急。”云皎宽慰道,“他既在潭中,稍后便能带他出来。”
敖烈看上去也不甚紧张,笑道:“这潭中万圣公主我倒认得,秉性不恶。”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抓猪八戒的不是万圣公主,是九头虫?
云皎瞧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忽地想到某些书里没有但电视剧里有过的情节,一下好奇起来。
待众人皆要入水的间隙,她头一回主动与敖烈搭话:“你与万圣,你们……”
敖烈一见妹妹竟主动攀谈,霎时眼眸晶亮,倒豆子似的解释周全。
“幼时龙宫宴饮,请过些四海八河的水族,彼时我曾见过万圣,旁人要去捕海马玩,唯独她不肯,说水中生灵修行不易,何必无故杀生取乐。”
“后来呢?”
敖烈一懵,“后来?没后来了啊,宴席散了,便各自归家了。”
云皎凝视他片刻,又问:“龙族之宴,可有请过东洋海的蛟族?”
敖烈隐隐察觉什么,为难道:“这……蛟族独来独往,不与龙族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