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忽而感到一丝极淡的失落敲击在心上,见误雪走来,便与对方道:“你去陪她说说话吧。”
看样子,白菰暂时不会和自己说话了。
误雪应下,却也面露愁色,“大王,前阵子我带白菰去凡人居住的村落玩,她亦不甚开口。”
云皎问:“是不是我太早将她带回来了?”
“再大些,她恐是愈发不能与亲人分离。”误雪若有所思。
云皎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不是……我不该带她回来?”
可…若是“白菰”,她定然会想回来啊。
这个答案,云皎和误雪都心知肚明。
误雪微抿起唇,她想说山中生活到底优渥些,西梁国虽好,但孩子生得快,长得也快,寿数也短。白菰曾过了那般凄苦的一生,若这一世还得不到圆满,放任她一直轮回转世……
几十年,几百年,那这世间,便真的不再有白菰了。
哪吒见二人如此,适时开口:“不如让麦旋风带她散散心,她如今喜欢和狗玩。”
还有这等事?云皎难得的伤怀,也因他开口,被适时拉了回来。
她觉得倒是可行,继而挑眉,“你怎知这事?”
哪吒面色如常:“因为是我在遛狗,她时常来找。”
云皎:……?
她睁大双眸,重复道:“你在什么?遛狗?”
哪吒颔首。
云皎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与他大眼瞪小眼,而后又重复问:“你说的狗,不会是…麦旋风吧?”
不仅她震惊,连一旁的误雪都露出了几分微妙神色。
恰时,麦旋风也从另一头路过。
云皎偏头看去,这下,亲眼目睹它原本还是人形大汉,瞧见哪吒却瞬间化狗——绝对是看见哪吒才变的!因为她就站在哪吒身前,麦旋风起初却毫无波澜。
黑黢黢的大狗欢快奔来,想往哪吒身上蹭。但哪吒被这么多道目光注视着,难得生出几分不自在。
他步履几不可察地往后退了退。
余光却瞥见云皎仍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轻”的意思太明显,激出哪咤天生的胜负欲,遂重新挺直腰背,企图展示自己如今也学会了“关照”。
夫人会举一反三,他亦可以认真学。
于是又故作从容地伸出手,摸了摸麦旋风的狗头。
这一下,麦旋风的眼睛都亮了,黑葡萄似的眼瞳湿漉漉盯着哪吒。
要知道哪吒虽常溜他,却极少亲手替它顺毛,一时蹭得更欢了,尾巴都激动地摇成了风车。
临到此刻,对方不听话,哪吒才不自觉露出冷意,麦旋风立刻乖乖坐好,只抬眼巴巴望着他。
哪吒见状,唇角又浮起一丝……属于“养狗人”看着“好狗”的浅浅笑意。
云皎看着这一幕,尤其发觉麦旋风还在没出息傻笑,只觉得这世界真的太癫狂了。
她垂头,看着麦旋风,不住喃喃:“不是,你舔狗吗?啊?”
被哪吒杀过也能冷脸洗内裤啊!
她原本还想着为麦旋风的心理健康着想,让他俩少接触呢。
谁料这二人早已背着她好上了。
云皎一贯直率,这话说出来,缺根筋的麦旋风没觉得有什么,哪吒也面色如常,甚至……他心觉有云皎这番调侃衬托,原本那点久久萦绕在心头的沉重,也变得简单纯粹起来。
能有弥补的机会,已比世上诸多人更幸运。
“你带它去溜吧。”云皎感慨道。
她与一脸震撼的误雪对视一眼,双双摇头离开,留那二位继续“人狗情深”。
麦旋风果真缠着哪吒要去溜,但哪吒心念着云皎离去时那略显恍惚的神情,使得他也有几分心不在焉,想尽快回去找云皎。
溜了它一会儿,狗子还意犹未尽,他已见机回了寝殿。
踏入寝殿时,云皎正坐在桌案前,捧着她那本许久未动的笔记本在写写画画什么。
哪吒凑近,“夫人在写什么?”
云皎也不遮掩,抱起本子冲他嘻嘻一笑,澄然的桃花眼在夜明珠的衬托下愈显晶亮。
“夫君,我受误雪指点,开始亲笔创作啦!”
哪吒见她神色如常,心下稍安。
他也浅笑起来,顺着云皎的话道:“哦?夫人创作了什么故事?”
又顿了顿,刻意端出一副好奇模样,“夫人可需……为夫来品鉴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