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久很久没遇见过白毛了,还是这等品相上佳的白毛。
玉面冲她笑得愈发甜。
她也回以一笑。
“我可以唤你‘小离’么?”
玉面顿了顿,没想到云皎竟会主动这般说,一时受宠若惊:“自、自然可以。”
她稍作迟疑,轻声解释,“我们青丘一脉,生于天地,长于山林,并无凡人那般姓氏传承,我就叫‘离’。”
没等云皎应话,玉面又甜甜道:“那我可以唤大王云姐姐吗?”
云皎摇了摇头。
玉面神色顿时黯淡下去。
云皎道:“我不姓云,我也没有姓氏,你愿意唤我姐姐便唤吧。”
玉面眼瞳一亮,连连颔首,“好。”
哪吒抿唇,这狐妖诞生于西行之前,分明比云皎岁数大,云皎却允她唤“姐姐”。
夫人的小心思他不能戳破,可这称呼听着便觉过分亲昵,心中那股无名的不爽又隐隐冒头。
“白菰睡了,这饼子留着她明日做早膳吃。”云皎笑过之后,神色恢复如常,将留给白菰的那份交给误雪。
误雪应了是,招呼小妖们都早些休息。
玉面也只得与云皎颔首道别,去自己居室安歇了。
哪吒望着玉面离去的背影,眉心微蹙,只觉得愈发不对。
她的眼神非常不对。
哪吒的直觉并没有错。
没过几日,他与夫人在后山亭台看戏,便见不远处人影偷摸靠近。
以二人的神通修为,实则都是早有所觉,但云皎一直按着他手臂,并未说话,俨然是不必管的意思。
她已向铁扇公主和红孩儿求证,玉面狐狸确实提了此事。
大王山一贯开放包容,来只小狐狸也无甚。
积雷山剩余的残卷,她已命小妖尽数搬来了大王山,如此,玉面也能心安几分。
哪吒垂眸看云皎,却发现她眼眸亮亮的,朱唇噙着笑,俨然是在憧憬这什么。
他抿了抿唇,早有猜想——或许正在幻想那狐狸会化作原型,任她揉捏。
更不幸的是,他的猜想成了真。
下一瞬,那靠近的人影化作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毛色如新雪蓬软,光泽如丝缎秾丽,九条长长尾巴高高摇晃,似云交叠,仿佛还有光华流转。
云皎眼睛倏地睁圆,几乎都要站起来,被哪吒反手压住才稍肯罢休。
但很快,那狐狸就摸来了亭台,轻巧跃上,怯生生挨近,娇滴滴问:“大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看戏呢。”云皎笑眯眯答,“小离,要不要一起看?”
“我可以吗?”小白狐歪了歪头,耳朵微微抖动。
天啦,真是太可爱了!
云皎的眼眸更亮了,“你当然可以!”
没等哪吒发表抗议声明,云皎已挪出位置,而那狐狸,在哪吒看来,果然是得寸进尺跳了过来。
他腾地起身,云皎刚要上手摸那油光水滑的白毛,这下抬头看他,面露诧异。
哪吒抿抿唇,“男女授受不亲。”
他可不让这狐狸挨着他。
可又不愿云皎单独与它相处,只得绷着脸,僵硬地坐去云皎另一侧。
小白狐狸已凑去云皎手边,亲昵地蹭了蹭。
云皎霎时笑逐颜开,手对着她摸来摸去,充分体会那种陷入蓬松柔软的皮毛里的感觉,一时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皮毛,这手感,上一回摸到这般极品的毛绒,还是很久以前的红孩儿。
可后来红孩儿那皮孩子四处闯,行遍四洲,要么就是去雪山冻得毛发干枯,要么就是被火撩了变得焦糊,还可能打架弄得一身伤疤结痂。
白玉……白玉一开始她摸着也好,后头又觉得不太得劲,太小一只了。
青丘这小九尾却不一样。
她俨然是很爱自己的小狐狸,三百年前遇见彼此时都很狼狈,但这些年里她一定有吃好喝好,也不风吹日晒,将一身皮毛养得油光滑亮,和丝绸一样,还带着清冽又甜暖的异香。
实在令人爱不释手。
云皎摸着摸着又想吸两口,揉着白狐耳朵,凑过去要将脸埋在狐狸颈毛里:“宝贝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