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接触到祂这般明显凝注的视线,有些不明。
但很快,祂看向小白龙,意有所指道:“敖烈,你常感念亲情是好,但诸事万般缘法,不可强求。”
云皎微微一顿,再看观音,祂却已转过视线。
敖烈没想到自己欲和妹妹搭个话也能被观音点名,这下悻悻,合掌称是:“弟子谨遵菩萨教诲。”
观音不再多言,莲台流转在祂周身,身影逐渐淡去。
太白金星见状,亦不好久留,他再度凝视了红孩儿和地上的牛魔王片刻,便也驾云离去。
火焰山之难未解,孙悟空自要赶去灭火。
云皎与哪吒也向铁扇公主等人辞别,她与红孩儿也打了招呼,笑了笑:“本说好要去接你回家,却叫你自行回来了。”
红孩儿凝视着她,沉默了片刻。云皎以为他不会回答,便准备道别时,他却忽然开口。
“是昔日你的坚持,才有这等机会。”他的声音微低,却清晰,“也至少,我归家时,你仍在。”
似乎察觉到哪吒投来的目光,顿了顿,他垂下眼帘,又补了一句:“母亲,也在身边。”
“亲人在身边,便是家。”他道。
云皎点点头,“是如此。”
哪吒已自然地揽住云皎,低声道:“夫人,此间事了,我们也回家罢。”
“好。”云皎应道,最后看了眼仍望着她的红孩儿,说了声,“回见。”
红孩儿也道:“回见。”
第153章
我看中了,便是我的。
回程的路上,云皎显而易见很开心。
哪吒告诉自己不必计较,可心底却难免萦绕一丝郁结。
他心知是因自己爱得太执着,独占的念头盘桓不下。但他的爱便是如此,情之所钟,不容觊觎,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云皎倒瞧出他神色有异,反而凑近些,问他:“你怎么啦?”
她心情好,于是一直都是笑着,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睫羽微颤,闪烁着潋滟的光,连带鬓发上的海珍珠也在轻晃。
“夫人昔日那般帮红孩儿,为他可将生死度之于外,如今他却不肯再唤夫人一声‘阿姐’。”哪吒脱口而出,说完后,自己却先一怔。
他当真在意的是这等事?
他心知肚明,他在意的从不是红孩儿愿不愿意认云皎做姐姐,甚至不是云皎是否会永远对红孩儿另眼相待。
他在意的,只是他希望拥有、占据云皎心底最热烈纯粹的爱。
他要做那个独一无二的“最”。
云皎听完,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了笑:“姐弟情谊,或许并不求天长地久,我从前没有过亲人,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哪吒凝望着她始终如一的笑颜,心里蓦地蔓延起一丝涩。
他的夫人,从未得到过,原来连“纯粹”都不会要求。
亲人不亲,何谓亲人?
“红孩儿愿认我,我便是他姐姐,他若不愿,我难道要将剑架在他脖子上逼迫他喊?”
哪吒还是觉得不对,垂眸看她,忽而问:“若我不做你夫君,我会是谁?”
云皎怔了怔。
那句“你是哪吒啊”几乎脱口而出,却又在唇边顿了顿。
她偏头想了想,半晌,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你就是我夫君,我看中了,便是我的。”
哪吒手臂一收,将她揽得更紧,他低喃:“我愿夫人一直看中我,永永远远,只要你不愿离开我,我便绝不离开。”
即便云皎想离开他,他也绝不放手。
这一句彼此都明白的话,他没说。
云皎不知他怎得突然说起情话,但因他方才一问,确有些追忆,她想到了许多年前的往事,一时有几分感慨:“此事我好似还未与你细说过,三百多年前,红孩儿曾经救过我一命……”
昔年的事,云皎又与哪吒说了一遍。
红孩儿在雪山救过她,这份恩情,云皎从来没忘。
她从来非是承恩不还之人,这一点,哪吒比她看得还清。
若不重情,昔年花果山外救下她的那双手,不会化作之后几百年的仰慕;若不重情,昔年雪山下的那件御寒的大氅,不会化作之后几百年的姐弟情谊。
正因她天生重情,却自小未得到过真切的情,于是她要在凡尘历练,遵循她师父的意思,收获不曾拥有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