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此等关窍,她稍有愕然,下意识看向哪吒,便见他薄唇紧抿,俨然也想得分明。
只要他自己愿意开始在意这些事,很快便能尽览全局。
见这二人久久不语,观音又道:“红孩儿根骨悟性皆属上乘,课业将毕,待时机至,自会让他回去。”
云皎一听,这下面上是真有喜意。
但本是观音将红孩儿带了来,谈不上谢,她便只合掌一礼,忽又见观音略作停顿,“赛太岁素来喜你,曾将你错认作龙女。你方才所言前部护法隐匿李靖一事,料你欲知结果。既如此,我便让赛太岁前去探查罢。”
侍立一旁的龙女,闻得自己名字与云皎并提,心中更是复杂。
相似容颜,却是迥异际遇……
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云皎也是心中诧异:为何特意提及龙女?
可某个关窍,却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辞别观音,走出紫竹林时,红孩儿仍候在原处。
云皎将观音说的话告知他,并督促他好好学习。
“号山那边我一直有派小妖在打理,很快我们就能团聚了,阿——”弟。
言语,在此戛然而止。
红孩儿静静看着她,片刻后,他唇角翕动,仍如从前一般冲她浅笑:“我会等着,珍重,云皎。”
云皎没有强求,这下,她只含笑点头,应得干脆:“再会。”
她拱手告辞。
归途云海苍茫。
甫一离开珞珈山结界,云皎牵起哪吒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
[七情,在李靖身上。]
哪吒一顿。
云皎抬眸看他,压低声道:“起先我问的是七情下落,最后观音答话时,却有意无意将话头引向了寻找金吒身上。”
金吒带着李靖跑了,原是因此。
灵山不容“哪吒”,也不愿付出了代价换来的无情之身,重新变回哪吒。
观音今日之举,可见,祂的态度已然变了。
哪吒静立片刻,也明了云皎的意思,低声夸着:“夫人聪慧。”
“赛太岁会去寻。”但赛太岁也要值守西行一路上,任何事都难依仗旁人,云皎与他低声商量,“我派出去的小妖,亦不会少。”
哪吒亦认可。
两人在云头不再多言,只是这一趟珞珈山之行,山中絮语不久,却心事纷纭,恍惚不觉时间流逝,山外竟已时光飞转。
待回了大王山,云皎发觉,竟已入了冬。
山中落了雪,远山朦胧,近岭已然裹素,寒枝缀玉,洞壁挂晶。
云皎携哪吒落定金拱门洞前,呼出一口白气。
雪色虽空茫,但她想,雪雾终会散去,得以窥见远山色。
第140章
没有软肋,但有了牵挂。
冬日萧瑟,万物敛息,山静雪深,天地一白。
这本是云皎最爱的季节,真到了,却过得很快。
转眼已快至年节。
前几日云皎与孙悟空通了信,听他说曾至云头眺望过,即将近人烟,想来便是女儿国。
说来也是巧了,年后她也要去女儿国,又赶趟了。
猴哥忙着带他那快被荒山野岭憋成抑郁的师父赶路,说唐僧如今话都少了,就盼着找个有烟火气的地方缓缓。
云皎想,是挺惨,素闻唐僧爱念经,对着几人念肯定没对着一大堆人念爽。
她将这话说予哪吒听,哪吒问她:“夫人怎知唐僧爱念经?”
云皎险些脱口而出“书里他就爱念经还爱哭”,但见哪吒探究的神色,心里腹诽他真是心眼子重,转而道:“和尚能不爱念经嘛!”
哪吒笑了笑,没再多言。
这一年,猴哥便没空来大王山过年了。
木吒那日并未随他们回山,毕竟他也在大王山躺了好几月,该回去了。云皎又打算约赛太岁来玩,赛太岁却已不在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