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坚决不许他将那金链戴在孙悟空的玩偶上,后来索性又定了个哪吒的玩偶,将金链细细缠绕,放在了哪吒玩偶的身上。
保险起见,倒是使了个隐蔽法诀,只有她夫妻二人能瞧见。
哪吒看着短胖版的“自己”戴着那金链的模样,一时无言。
云皎却很满意,理所应当道:“你的东西,自然该‘你’戴着。”
哪吒不爽,但无办法,索性提议再做一个她的玩偶。
云皎听了,反倒说:“我们的床哪有那么大,放这么多娃娃作什?”
“床够大。”哪吒接得自然,“躺七八个人都宽裕,何况两个布偶。”
云皎被他弄得无语,转念一想,却又答应了。
天气正式转入深秋,霜染红山头时,云皎新订的玩偶还未送到,木吒却带来了新的消息。
他师父观音回珞珈山了。
“我已向师父请示。”木吒在前厅与这对夫妻相见,呼出一口气道,“师父说,相逢即缘,聚散皆因果,且随本心便是。你二人若想见,便来吧。”
夫妻俩对视一眼,自然决意去。
云皎备了不少山货特产,随哪吒给山中布下护山大阵,旋即与木吒出发。
清晨启程,去珞珈山的路云深雾重。
木吒虽是在前面引路,但这对小夫妻哪又不知去珞珈山的路?云皎嫌木吒行的慢,最后唤哪吒揽着她,兀自蹬风火轮走在前头。
木吒:……
也不知行进多久,珞珈山便到了。
汪洋海远,水势连天,仙山矗立南海之中,祥光笼罩,瑞霭缭绕。
掠过千万丈华光,按下云头,又见山中千样奇花,百般瑞草,实乃真正的福天洞地处。
山中也有一处极大的莲池,正是昔日红孩儿挣扎逃出的那一处,也是那作恶多端的灵感大王的老家。
莲池波光映在金霞与琉璃瓦的光晕中,云皎只睨了一眼,便转开视线。
木吒引他们到紫竹林前,一阵梵音轻响,他倏然顿下步履,转身对他二人道:“师父尚在讲经,你们在此稍候,或者……红孩儿就在旁边,可先去看看他。”
云皎环顾四周,果真瞧见竹林不远处隐了一处清净竹舍。
她没有犹豫,拎起裙摆往那处去。
仙妖耳清目明,尚未靠近,她已察觉到熟悉的灵气,隐隐还传来诵读声。但那声音,似察觉什么,蓦地也断了。
随后,云皎听到步履匆匆的脚步声,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动作太急,惊动了风,竹舍檐角的占风铎也响了几声。
门口站着的那少年不再穿着往日烈火般的红衣,只是一身素色雪衣,墨发以木簪半束,仍是那张美艳惊人的脸,却褪去戾气,添了几分沉静清冷。
但那双新月般的眼,在看见云皎的瞬间,仍亮得惊人。
“阿姐”二字几乎要从他唇边脱口而出,这是三百年来最熟悉的,几乎烙在灵魂里的称呼。
但最后,他漆黑的瞳孔锁着她,压下心头些许难言的涩,选了另一个称呼:“云皎。”
云皎步履微顿。
哪吒的眸色霎时沉了沉。
云皎与红孩儿做了三百年的姐弟,岂能不了解他,若他特意询问她可否唤她什么“阿云阿皎”的,她定会说不习惯。
他索性不问,像之前说的一样,他不愿做她的弟弟。
哪吒也明白——
是不愿“只”做。
一句称呼的事,云皎并不在意,她仍是神态自若走去红孩儿身边。漂亮的桃花眼依旧是平日澄然的色彩,与他话家常。
“圣婴,近来可好?”
红孩儿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面颊上,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今日云皎穿了一身水云蓝的襦裙,那双淡彻的瞳眸是海水般的清澄,鬓发上也簪了冰莲珠花。
如碧空初洗的颜色,素净浅丽,却仍压不下她已彻底绽放的艳色。
反而像素绢衬明珠,叫她夺目的美愈发纯粹。
“你能够长大了……”他微微怔愣。
“是呀是呀。”云皎弯起眼眸,明眸更显璀璨,“我找回了我的龙角,原来是北海的老蛇虫拔了我的角,实在该死。不过你也放心,我早将他并着几海龙王都教训了一顿!”
红孩儿看着她始终明媚飞扬的样子,看着看着,他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