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才近花果山地界,她便被拖入了东海深渊。
龙王敖广端坐于上,目光冰冷,俯视着她,对身旁的敖顺道:“这便是你说的那个‘孽种’?”
敖顺面色惶惶:“大哥,小弟当年也是一时糊涂……”
敖广冷哼一声:“你糊涂的事还少么?”
敖顺忙道:“哪知那贱人竟还留了一手,偷偷诞下这孩子……龙族向来一夫一妻,血脉纯净,此事若传出去,实是丑闻一桩!”
敖广审视着下方奄奄一息的云皎,半晌,忽道:“她是龙吗?”
敖顺愣了愣。
他当即会意,眸间厉色闪过:“对,她怎是龙?她不是龙!不过东洋海中一条卑贱的蛟精。”
他转向左右,厉声吩咐:“来人,将她的龙角拔下来。”
云皎要逃,可年幼的她连灵力都无甚,满身伤痕无法愈合,她哪里逃得掉。
钻心刺骨的剧痛袭来,她发出凄厉哀鸣。
敖广冷漠看着,又道:“将她丢远些,别死在东海。”
于是,她被敖顺随手扔去了西牛贺洲一处荒芜的沼泽。
地下,是潮湿的血腥与泥泞,敖顺的声音在她头顶回荡,分明清润,对她而言,却是世间最无情肮脏的声音。
“你无父无母,自然也无故土,所以,便在这里安息吧。”
云皎感觉生命在不断流逝,无尽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云皎醒了。
醒来后,她沉默了很久,夜明珠的光亮被人有意调暗,是因天还未亮。
她才要翻身,忽听哪吒道:“夫人?”
云皎怔了怔,“你没睡?”
哪吒挨得她更近些,“莲花之身,不睡也可。”
她听罢笑了声,“那没人能偷袭你,你是真的无懈可击。”
哪吒沉默一瞬,云皎又轻声道:“许是睡得早了,这会儿便突然醒了。”
“睡吧。”她说道,言罢就想翻身继续睡,哪吒却手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
“做噩梦了?”他叹息一声,“夫人,不是说好,疼便要告诉为夫的吗?”
云皎已明白他看出了什么,两个人朝夕相对,气息相闻,越是在一起久了,成为无比亲近的枕边人,越容易看穿对方。
她想了想,才闷闷道:“但我没疼。”
哪吒没说话,揽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温热的手掌在她背后拍抚。
云皎便说:“心里难受也算疼?”
哪吒无奈道:“自然算的。”
他微微垂眸,看着她,欲言又止。
夜明珠的晖光黯淡下来,但咫尺之距里,彼此的神色都清晰可辨,云皎问他:“怎么了?”
他抬手,碰了碰云皎的额角。
云皎下意识一缩,便听他低声道:“夫人此刻定然很难受,龙角都出来了。”
龙角?
还有这等事,心绪波动起来,那龙角也会出来吗?额头长角,那不丑死了。
云皎心里嘀咕着,不免想要下榻去照镜子。
“别动。”哪吒却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她下颌。
他在她的龙角上落下一吻。
酥麻的感觉自那处蔓延,云皎一怔,属实有些被震撼了,此刻,屠龙者正在亲吻龙的荒唐达到了顶峰。
哪吒也借着微光,看见她脸颊异常绯红,不由低低问她:“皎皎,怎么了?”
云皎忽觉不自在,嘟哝着:“我觉得我此刻得把头发变成粉红色。”
变成小龙女总不那么违和了吧!
这又是什么游戏?哪吒凝视着云皎,试探说:“那为夫要将头发变成何种颜色相配?”
云皎嗔了他一眼,别太会跟风了!
静默片刻,哪吒再度开口,音色正色:“夫人,我已无七情,感受不到太深的情绪,唯有六欲被你牵动,因你喜,因你惧。”
她一时不明,哪吒为何忽然说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