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家业大,难免劳顿,这些虽不值什么,也算我的心意。”她一一将礼品点出,语气间,泄露絮絮关切。
云皎第一次面对长辈东西越掏越多的情况,怎么就那么多?
见势,仿佛还有!她连忙摆手。
“公主,公主!”她难得词穷,“这太多了,我……”
她说不清此刻的感受,比之任何一次受人之馈时都要心闷——心意,原是比交易之中的“示好”更为沉重的东西。
心意是无价的。
“不多不多。”铁扇公主见她这般,笑道,“再带些果脯山货路上吃,方才见你茶也没喝两口,尚是初春,天还未暖起来,还是要注意滋补。”
“我喝,我喝。”云皎要将茶水一饮而尽,哪吒却握住她手腕,摇头。
哪吒道:“茶水已凉,夫人稍待。”
言罢,用灵力替她温了,才复又递给她。
云皎失去了龙角,不能靠物理的躯壳抵御冷暖,通常都是以灵力御寒。此刻她灵力方才恢复,哪吒格外注意。
哪知他这般动作,也引得铁扇公主注意。
在云皎喝完茶,解下腰间灵宝带示意“这袋子它也装不……”后,铁扇公主了然,转而对哪吒道:“既如此,那叫三太子帮着装些吧。”
忽然被点名的哪吒微有错愕,旋即对上云皎递来的眼神,立刻会意,从容接道:
“本就是在下来拿,夫人的灵宝袋内已装了她不少物件,我二人加起来,再添,恐怕行走不便。”
铁扇公主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见云皎一副“拜托了我真的拿不下了”的殷切神态,终是放弃:“罢了,下回再送,或我遣小妖送去大王山……”
“公主将兵马留于己身最宜。”云皎连忙道,难得局促。
铁扇公主不再强求,只将这些交予他二人,又嘱咐云皎道:“那衣裙,大王若穿着合心意,日后我再给你做。”
云皎这次没再推拒,她看着眼前眉眼温和的铁扇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轻声道:“多谢公主。”
这一声谢,说得格外认真。
她心底也生出异样,熟悉,又感到陌生。
是真的像极了一位“长辈”。
她生命中极短暂感受过,又从来无法理解其二字代表的深意。
可这一次,她清楚领悟了对方的关怀。
“回去路上当心。”铁扇公主又道,“圣婴的事……就拜托大王了。”
“嗯。”云皎点头,又补了一句,“公主保重,还请留步。”
走出芭蕉洞,经过幽静甬道,一路无声,再往外走,反而能听见不少生机勃勃的轻微声响,万物复苏,意味着冬眠的野味也出来了。
云皎耳朵微动,忽而,听身侧哪吒轻笑道:“夫人,见你那枚玉牌,我忽而想到很久之前,你曾赠予我一根……法器,亦能传信。”
一根,打狗棒。
这个称呼他实在不想说。
准确而言,是赠予莲之的。
云皎也回想起来,刚要同他说话,视线往下,蓦然瞧见他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裹——这又是何时被铁扇公主塞上的?
说起来,哪吒在“水云洞”的命名上计较是红孩儿所取,可真到了铁扇公主面前,他却十足安静。
她仰头看他,回想方才洞中他的神态,以及此刻他还认真、甚至有几分谨慎地拎着那包裹的模样……
她想,或许,哪吒也感受到了她同样的感觉。
面对一位会关切你的长辈的感觉。
“夫人?”
哪吒见她盯着布包出神,这才反应过来竟忘记收起,灵光一闪将其纳入袖中,空出手,又要自然地去揽她的腰。
云皎旋身避开,“这还在人家洞府外头呢,晚些。”
“你我是正经夫妻,只是靠近些,作何不可?”虽是这般说,他亦未强求。
今日一整日,哪吒在云皎处理事情的时候,几乎没有出过声。
平日他也如此,通常对她少做打搅,相应,实则无论从前还是现下,她的夫君要作什,她也少管。
但他们会如眼下般,说来到去,最后联系到关乎彼此之间的——“正经夫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