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犯懒,干脆由他去了。
双修之后,云皎只觉竟真有奇效,滞涩的灵力一点点被疏通,带动了满身伤痕的愈合。修为高深者的自愈力本也强大,即便恢复得极快,倒也不至于十足震惊。
只不过,她心里感慨:若是完整之躯,没有少了那对龙角,或许她还能恢复地更快些。
冷不丁的,忽而听见哪吒在头顶响起:“还疼吗?”
既是快愈合了,那自然也无什么疼痛了。
于是她摇头:“不疼了。”
微疼,与不疼没区别。
怎料哪吒抿唇,又说:“即便只有一丝疼,也要告诉我。”
云皎仰头看他。
“夫人既已对我喊过疼,先河已开,往后也要这般坦诚,好不好?”
他还得寸进尺起来了。
云皎不知这有什么好特意交代的,心中想法既有所转变,往后若真不舒服了,视情况,自会告知他。
毕竟他本就是她夫君。
但静静凝视他片刻后,瞧见他眼底的执着,云皎忽而心生了另一个举一反三的想法。她问哪吒:“那你呢?哪吒,你疼的时候,可会告知我?”
哪吒闻言,微微一怔。
“我并不畏疼痛”——这几乎是本能涌到唇边的答案。
但他看着云皎那双写满好奇与认真的清澈眼眸,他心知,她正在学习。若他给的答案不对,便会带她偏离,以至于他往后也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若他习惯否定疼痛,她又怎会在他面前毫无负担地袒露脆弱?
彼此之间的坦诚,竟是息息相关、互为表里的。
他不由失笑。
奇妙的牵连让心底生出一丝悸动,他颔首,低声承诺:“我必定告知,夫人。”
云皎笑了笑,“那一言为定。”
“嗯。”
云皎配合他将衣服穿好,她张开手臂,看他细致地将衣裙件件烘干,再套去她身上。
其实起初他并不会做这些,日久天长后,竟真是做得极好,只不过屡屡倾身而来,他自己身上的衣物却忘了用灵力烘干。
倾身为她整理腰间系带时,微敞的领口下,可见他胸膛的线条细腻如玉,仙人的身躯自然也不会留下伤痕,无论他经历过多少生死搏杀。
而她身上的伤也即将淡去。
可她心想,千年前,她的夫君曾一刀刀将自己的血肉剜下来。
如此想,她眼睫一颤,忽而想问问他:
“哪吒。”
“嗯?”
“自刎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疼呢?”
自然是疼的,哪吒一眼撞入她淡彻的眼眸,云皎不好的情绪总是藏得很深,此刻也很难看出诸如心疼之类的情绪。
可他想,她能如此问出口,已是一大进步,是认真学习的成效。
“不疼。”他道。
云皎皱了皱鼻尖,眼神里充满了“你骗谁呢”的怀疑,就差没把“不信”两个字写在脸上。
才欲说他,他已为她系好最后一根系带,顺势俯身,将唇覆在她耳际,轻声道:“但往后,会疼了。”
“因为有夫人在。”哪吒的语气坦诚,顿了顿,忽地染上几分低哑的蛊惑,“我会在夫人面前喊疼,夫人对我,亦要如此。”
他实在是个极好的“老师”,云皎心想,循循善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她无从拒绝。
与此同时,哪吒也心想——
或许因为盼她不要强撑,也给了自己一个不必永远坚不可摧的理由。
只在她面前。
唯独对她,他亦可以坦然最真实的、也会感到疼痛与脆弱的一面。
夜已深沉,今日风波不断,小夫妻俩便不再折腾,回到寝殿准备安歇。
临睡前,云皎裹着柔软的锦被,倏尔又想到一桩重要的事。
也是起初,哪吒与她分开的原因——
“你这趟去天庭,可探查到了什么?”
哪吒本意是待她明日精神养足再谈,但深知云皎是个事事都要理顺的性子,不说清楚,恐不会罢休。
但与她说了,也不知她还能不能睡个好觉。
见云皎还盯着他看,他无奈妥协,低声:“多方查探过了,天庭眼下被取经一事绊住,暂无大的异动。但待我回云楼宫之时,发觉……李靖不知所踪。”
云皎的眸骤然深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