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的一只手就这样系在一起,十指相扣,肌肤再无阻隔。
哪吒也不再说话,空出的右手沿着她的腰线摩挲,薄唇封缄她的轻喘,舌尖长驱直入。
今夜他确然表现得极有攻击性,云皎尚未寻获更好的掌控节奏,已被他的气息铺天盖面包裹,无意识往后退,手上的桎梏却紧扯着她,两人牵系在一起,难以分离。
洞府外烟火未歇,寝殿内春意正浓。
相连的红绫在纠缠间绷紧、摩挲,成了深堕情海的见证,将彼此紧紧缠绕,谁也无法挣脱,每一次挣动,换来更深的吻与相拥,反而成了真真切切的禁锢。
直至意识涣散的前一刻,云皎带着颤音呢喃,“莲之…夫君,我的……”
“嗯。”他吻去她眼尾不自觉氤氲的湿意,“你的。”
翌日,大年初一,小夫妻迟迟未起。
但也不止是他们没起身,大王山里的妖族人族们,昨夜都撒欢了玩,酒酣耳热之际,喝趴就倒,倒在何处的都有。
自然,山中也有乐意多拿报酬、不兴过年做派的妖,它们照常巡逻着,将倒在雪地里的小妖像拔萝卜似的,“噗”一声拔出来,抖抖雪,再去下一处雪地里寻。
云皎悠悠转醒时,伸手一摸,枕边多了个东西。
“什么玩意儿?”她嘟囔了声。
夫君实则已起了身,只是未出门,在桌案前喝茶,也没有叫醒她,云皎犹自懊恼不该喝那么多,好在并没真的宿醉头痛。
见云皎已意识清醒,正捏着那个封了口的红封轻轻摇晃,俨然有些惊,但神色间并不是毫不理解。哪吒站起身来,走去她身边。
“给我的压岁钱?”她微愣,抬眼问道。
哪吒“嗯”了声。
云皎昨夜喝太多,整个人迷迷糊糊,根本不记得这茬,如今“压岁钱”还未成定俗,古时称作“压胜钱”或“压祟钱”,反正也一个意思。
压年兽的,一只出现在人族记载里、但这个世界没有的邪祟之兽。
云皎早给小妖们发了年终奖,还给了个奖金红包,就当压岁钱,在祭祀时就着人派发下去。不然漫山遍野的妖排着队来问她领,那得到什么时候?
而夫君本是人族,有此习惯,倒不足为奇。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云皎笑嘻嘻将红封揭开,此时的压祟钱大多不是流通货币,因而里面是一枚极精巧的白玉佩,但他也给了钱——给了三枚金饼。
看着那枚玉佩,云皎忽想起了年前落在流沙河畔的玉佩,至今还未找到失主。
“你哪来的钱买这个?”她又疑道。
哪吒坐在床侧,替她将衣襟理好,才答道:“先前,偶尔随师父外出,若在山中寻到些珍稀野物,便会换成钱帛,好为夫人采买礼物。”
云皎一听,此等小物不至于叫她这个大王觉得珍奇,却绝对高兴。
——毕竟,他费了心思邀宠的。
于是她眉眼灿然地收下玉佩,又掂了掂三个金饼子,“这又有什么说法吗?”
这就是钱,虽然现下大唐很少直接流通金银,但贵族之间会流通。
但为何偏偏是三枚呢?
哪吒轻笑,“夫人三百岁,我却没有三百金,只好以三枚聊表心意。”
其实当然不止这些,将来都会挪到山中来。
云皎被他逗得笑出声,倒也不在意他到底有没有。
不过,她又道:“你是有心,不过夫妻之间也要互给压岁钱吗?我都不太清楚……”
今日,她难得句句是问,一派懵懂无知的模样。
她通晓人情世故,可对最亲近之人该如何对她,却一知半解。
有时,甚至比他知晓得还少。
为何呢?哪吒想,“曾有”与“从不曾有”,也不知哪个更叫人怅然。
“要给的。”他轻声道,“往后夫人要记得。”
“我一定记得,今年也可以给你,等会儿带你去藏宝阁挑——”云皎说着,便要起身。
哪吒却轻轻按住她的肩,摇头道:“不必,来年记得便好。”
他还想要来年,来年复来年。
云皎微微怔然。
这才想到那人参果到底吃没吃?她昨夜晕乎,最后竟被他哄得去榻上了,思及此,她又张头探望:“果子呢?”
“已经吃了,夫人不记得了?”
云皎狐疑地盯着他。
“后半夜夫人醉得难受,我起身备了醒酒汤。”哪吒说得煞有其事,眼也未眨,“而后,夫人非拉着我将果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