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将刚被拉扯过的臂膀随意往后背,对孙悟空挂起笑:“猴哥!这是我朋友,我今日打算去高老庄看他呢,哪知你们也在,听长老说你追着他跑了,我猜想便是来福陵山了……”
她简单将来龙去脉告知后,孙悟空倒也坦然,将事言说。
除却猪八戒真对高翠兰情根深种,二人蜜里调油以外,其余事倒大差不差。
高家人无意间发觉了猪八戒的“猪”脚,得知他是妖怪,顿时对他生出憎恶来,饶是高翠兰再三言说无碍,也无人肯听。奈何他们打又打不过,一忍半年,直至取经人上门,央求孙悟空解救高翠兰,降服猪八戒。
孙悟空本是个热心肠,无论如何,此事与妖与人都有关,二者实力差距又大,不能放任不管,便来探查一二。
而后听猪八戒鬼哭狼嚎的,才知他也是菩萨授命,要去西行取经的。
孙悟空自然就要带他去见师父——怎料他不乐意起来,说什么都不肯去,又与孙悟空打了起来。
“我不去,我不想去了,哇呜,苍天不公——”
眼下,猪八戒掸了掸他染上尘埃的白袍,复又捻帕拭泪。
心知孙悟空铁石心肠,他两眼泪汪汪对云皎道:“大王,你疼疼我吧,我与我娘子两情相悦,情比金坚,作何非要拆散我二人?”
孙悟空是坚定事业党,凉凉道:“你早知你要取经,又作什要去惹人家?”
“缘分这种事,向来是上天安排的最大,你个弼马温,打小生来的单身公懂什么?我与翠兰那是命定相遇,一见钟情,正因如此更不该去取经。”
“好你个呆子!给你好机遇你却不要。”孙悟空笑骂道。
猪八戒还当真不想要,呜哇两声,哭的更凶,“谁又懂我?谁又懂我?被贬凡界,受尽磨难,好容易遇上云皎大王吃上好酒好肉,更是千年修来的缘分遇上我家娘子,本是苦尽甘来,却要被你这老独夫毁了姻缘,我不去,我不依!”
他嚷嚷着苍天不公,吃了那么多苦才换来的美满生活,现下一句话就要被人收回去。
孙悟空眼睛一转,忽而想起一桩事:“俺老孙听闻,你是因贪图嫦娥的貌美,冒犯了人家仙子才被贬的?”
猪八戒蓦地一僵,含糊着:“那是冤枉,那是冤枉!是有人害我,我受了牵连!”
他竟是一下脸色煞白,云皎觉察端倪,欲问些什么,怎料猪八戒也与她眼神对上,苦苦哀求起来。
“大王,你既然来了,也是缘一场,就与这孙猴子说道说道吧。不如就说俺老猪立马要突发恶疾,撒手人寰了——”
云皎心底思绪一转,猪八戒一贯是个脸盲症,瞧见谁都一样。除了急发应激,平日里都是搞纯爱的,连旁人小手都不好意思勾一勾。
冒犯?冤枉?陷害?
罢了,天庭的事,她也管不着。猪八戒到底喜欢谁,她也管不着。
眼下被猪八戒抓着袖子,猪八戒当她是救命稻草,但他也真是找错人了。云皎不善开解人,也不善开解猪,一甩袖道:“取经这等大事,天上诸仙必然盯着,你不走,想连累高翠兰吗?”
哪吒闻此言,微有沉默。
误雪瞧着猪八戒,忧虑地叹口气,也劝道:“猪刚鬣,你放手吧。”
“不要哇——”猪八戒泪流沾襟。
孙悟空已将他一把扛起来,他趴伏在孙悟空背上,仍在骂骂咧咧作诗吟唱:“我本天河好元帅,却因被冤错投胎,一朝被贬下凡尘,举目无亲苦无依,幸而缘来逢佳人,愿做才子比情坚,怎奈歹猴捆我去,偏拆鸳鸯各西东…呜呜……”
“苦哉苦哉,痛哉痛哉,错错错,是我的错……”
云皎:“不是,你哪来这么多抽象的诗,还整上法师吟唱了?”
猪八戒吸吸鼻子,“小生钟爱看话本子,这些都是我从话本上看到的。”
“话本?”云皎偏头。
这么一说,她还想起,当初这小猪连“江湖悠悠”都唱出来了,可他也不是穿来的啊。
而这个世界,应当是没有旁的穿越者的。
这点,料到她真实身世的须菩提师父替她测算过。
误雪忽地轻咳,面上略有羞赧之色,“大王,我们快跟上吧。”
“嗯。”云皎拨弄指上金戒,自然而然牵上夫君的手,“事已至此,去高老庄吃个瓜吧。”
猪八戒吟唱暂停,回她:“高老庄没种瓜。”
云皎笑而不语。
而哪吒微微垂眸,他佯装不经意瞥过她仍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欲言又止。
长袖遮得严严实实。
但观她方才情态,稍以灵力探之,便知——
她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