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走到他面前,眸光冷冽,语气掷地有声:我今日把诗音交给你。但你若待她不好
她的话顿了顿,眼尾的泛起一抹淡淡的胭脂色,却衬得眼神更冷:我林素虽说入这江湖晚了些,但也算是混上了一点名头。就算哪天我不在了,我所属的势力与人脉,也会护她周全。
你若是敢负她不管我在何方,也会回来取你性命!这话我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立在这儿,无人可替我收回。
字字句句,皆是维护。
花砚之躬身颔首,郑重应道:姑娘放心,我此生定不负诗音,护她一生安稳,任她随心所欲。
林素不满意,让他加上誓言:天道为证若违背,神雷劈身,魂魄日夜受焚烧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花砚之眼眸清亮,举手发誓:天道为证若违背,神雷劈身,魂魄日夜受焚烧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好毒的誓!
场中众人噤声,心中惊呼。
人群中的原随云下意识抬头望天。果然,下一瞬,晴天白日响起一道雷声。似乎是在应允。
林素听罢,才侧过身,让开了去路。她转身回到林诗音身边,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发梢,方才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温柔,轻声道:新婚快乐,永远快乐。
林诗音红了眼眶,点了点头,挽着花砚之的手,一步步踏出闺房。
因是入赘,迎亲的队伍并未远走,只在杭州城的大道上绕了一圈,便又回了林府。拜堂的礼台设在林府院中,红绸漫天,喜字遍地,司仪高声唱喏,夫妻对拜,礼成。
林素站在人群一侧,看着礼台上相视而笑的二人,思绪万千。从初见时那个眉眼间藏着愁绪的女子,到如今身披红妆、眼底满是笑意的新娘,林诗音终是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事业有成,寻得良人。
婚宴开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满院。
角落里,却有两个失意人,对着满桌佳酿,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似是要将满心的情绪,都溺在酒里。
明明是刻意找醉,可待酒意上头,二人却又先后起身离了场。那脚步沉稳,背影孤清,仿佛生怕自己露出半分醉态,搅了这场处处完美的婚事。
林素目送两人离去,心中暗暗摇头。
李寻欢她就不说了,他活该。
至于洪七如果抛开他板上钉钉的帮主身份,可能如今又是另一番情形。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缘。
但先有路,才有缘。
既然路是自己选的,其中万般滋味那也只能自己尝。
她抬眼望向院中红绸漫天,唇角轻扬。
只愿诗音这一路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第82章
三年岁月,对林素来说似风吹云散,未留半点波澜。
她孤身踏遍千山万岭,攀悬崖,涉深涧,将山野间无数奇花异草、毒虫灵木一一记在心头,细细辨析药性,笔耕不辍。待山川地理、百草药理尽皆了然,她便敛去一身锋芒,隐去江湖身份,化作一名寻常游医,深入市井民间。
小到头疼脑热、风寒咳嗽,大至疑难杂症、沉疴旧疾,凡她所至之,上手一试。
毕竟来都来了。
有时静坐药庐,看着门外安居乐业的百姓,林素也会叹一句:这世道,倒真像被谁悄悄修过边角,在慢慢变好。
自朝堂与武林定下规矩,共治江湖以来,世间瘟疫竟少了足足九成!
想来也并非全是天意。
大环境平和下来,江湖人仿佛都跟着收敛了戾气。那些凭着武力打家劫舍、滥杀无辜的败类也不敢再明目张胆横行。山野间不明不白暴毙的尸体少了,疫病自然无从滋生。
江湖安稳,世道清平,倒比多少灵丹妙药都来得管用。
五年云游,时间比林素预想得少了一半。
带着一路的累积收获,回了她的医药山庄。
两辈子都在医道深耕的好处在次体现出来。她不用像古人一样,耗尽人生大半岁月累积,在晚年时把心血熬成一帖方子、一本书籍。
新篇文末最后一个字落成,林素收笔。她指尖悬停在墨迹未干的纸页上,嘴角弯出笑意,带着罕见的少年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