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独孤一鹤骂得喘了口气,西门吹雪才得到间隙低声开口:我从未这般想。
哼!独孤一鹤冷哼一声,那意思就一句话:你看我信吗?!
追过来的各门派代表人像是刚到一样,终于走进来,对着独孤一鹤纷纷相劝。
但独孤一鹤哪能听得进去?他袖袍一甩,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若诸位真为江湖公义,便该先肃清这等拿女子清白当问路石的腌臜念头!
他声音如铁,字字砸在青砖上:你们不就欺我徒秀青一介女流,武力平平?但我这个当师父的还没死!
有人理亏呐呐不言,自觉当时讨论的热血上头有失分寸。但有人又说,都是江湖儿女,峨眉派的女弟子怎么会介意这事?事后他们各大派会联合发声,为孙秀青证明的。
这话听着好像挺合理,实际上就是在耍流氓!
都是千年的狐狸,独孤一鹤哪里听不出来这些老毕登在道德绑架?
于是,他目光如刀,撸起袖子:来战!
一时之间,场面一时嘈杂纷乱,茶盏倾翻、衣袖相撞,劝解声与咳嗽声混作一团。
林素倚着廊柱,看着这乱作一团的场面,指尖捻着银针,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群名门正派,嘴上说着除魔卫道,却习惯性慷他人之慨,这江湖啊这么一比较,小皇帝竟然都顺眼起来。
直到日头渐西,四溅的茶水都干透了,口干舌燥的众人一一停了停。闹剧一般的争论中场休息。独孤一鹤甩袖转身,袍角带风,径直走向坐在一旁不掺和的林素,拱手道:你为秀青仗义执言,老夫记下了。多谢!
林素颔首起身,这一礼接得坦然。
她扫了眼处于风暴中心,落得满身狼藉,头发散乱的陆小凤:你就不能把眼界放宽点儿?
这话虽是对着陆小凤,但显然是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卧底一事,就非你陆小凤不可?你陆小凤可以去,那楚留香是不是也行?这俩人都是麻烦缠身的倒霉蛋,惹上点儿什么事儿一点也不稀奇。
楚留香摸摸鼻子:咳。我倒是想,就怕江湖人不信。
各派人士认同点头。
毕竟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楚留香不沾人命。
哦,也是。
虽然不沾人命这个人设崩起来看起来挺带感的,但眼下这局面没那么多时间布局。
谋事需密。
顾云飞才受伤,不管你们两个谁犯了事儿被追杀,走投无路,似乎都有点刻意了。
陆小凤一屁股瘫坐在地,叹气:我也知道。但这不是为了保密么。我们这里,适合做这事儿的,也只有我了。
不然他们也不会寻思了那么长时间,就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
林素在脑子里过一遍人名:我倒是有个好人选。
谁?
局外人。
陆小凤:???
一月后,立冬。
一桩丑闻被推上江湖热搜。
无争山庄少主原随云,因多年失明内心阴暗,哪怕被医仙以超凡手段治好,也时刻怕失去光明。暗中捉了不少人,用他们做实验,以图把换眼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所用手段惨无人道,为证道所不齿。
易容后的陆小凤成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子,抱着他那眼眶空空的儿子痛哭流涕,连骂原随云大骗子不是人。
见陆小凤越骂越难听,儿子原二忍不住辩解一句:你别那么说,少主对我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