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看不懂,无所谓,她也不会在意自己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
“你别给我比画,烦死了!”方晴果不想再继续和他吵,用力推他去开门。
邵屹顺势扯住她的手臂,力气没刚才大,但也让她无法忍受,现在的他一点都不听话!
拉扯半天,方晴果急眼了,“滚开滚开滚开,邵屹我讨厌死你了——”
她动作超出预期的迅速,在他弯腰的一瞬间,抬起手巴掌用力呼了上去。
“啪——”
清脆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同时呆住。
邵屹歪着脸,额前的碎发被扇得乱七八糟,白皙的脸庞很快浮起红痕。
方晴果率先回神,她垂下发颤的手指,咬牙切齿地注视着他,“你问我凭什么?”
“邵屹你听好了。就凭你住在我家,凭你只是我的狗而已!”
话音回荡在屋子里,邵屹蓦地顿住,回眸在她愤怒的瞳孔中看到自己不太理智的面孔。
下一秒,她夺门而出。
房门被砸得晃动,一切又归于平静。
她说过无数遍的话,今天他好像才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之所以用宠物来形容他,不是因为喜爱之情,而是将他视为能够随意玩弄的牲口。
邵屹十七年的人生薄得像纸片,所有筋络清晰可见,想要将它撕毁简直轻而易举。那些见过的人听过的话,总会在纸张上留下痕迹。
时间长了,就成了突兀的淤青。
方晴果还擅长将他的淤青一遍遍按压。
邵屹的脸颊微微发烫,他小时候被方晴果打过身体、推过胸口,但这是第一次,她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那柔软细腻的触感,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如果是她,他不介意把伤痕剖开,撕开骨血,碰到灵魂深处。
第20章槲寄生
方晴果整晚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打了邵屹一巴掌而心生内疚,而是因为今晚在外面玩的时候华筱温提起即将要出国念书的事情,这让她惆怅了一整晚。
下学期就高三了,他们将迎来人生所谓至关重要的一年。
赵之韵和方宾以前都问过她想考什么大学、想学什么专业,方晴果思考了很久,没有答案。
记得以前她想去北方,去冬天会漫天飞雪的城市。可现在又觉得离家近一点比较好。
她每天一个想法,就连自己的志愿都无法确定。
未来要做什么,她没想好,但此刻,她应该认真准备期末考试。
天刚破晓,她起了个大早。
下楼从阿姨手里接过不太爱吃的吐司,推着自行车出门,碰上了准备去乘公交车的邵屹。
他背着黑色书包,正单膝撑在地上认真地系鞋带,双腿弯曲,修长的手指绕过鞋带。看见人影,他才轻轻扬起脑袋站起身。
一起来,他高大的人影就落下一片阴影。
邵屹现在的净身高最少也有一八五了。
方晴果看了眼他的脸颊,最后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眼眸上。
邵屹的眉骨偏硬朗,没有表情的时候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他不会有太多情绪,昨晚是方晴果看见他神情变化最多的一次。
而此刻他又隐去了那种气势,也没其他动作,就只是避开了她的目光。
晨间飘散着清洌的气息,能嗅到绿植的香气,方晴果看见他红润的唇角轻微压着。两个人站在花园里,一股奇怪的氛围弥漫开来。
她越过邵屹,率先骑车离开。
期末考试前,她没再跟着李谦逃课,而是把他抓到自习室一块儿看书。
考完试,两个人的成绩都非常可观。
赵恩盯着她的成绩单看了很久,再抬眼的时候眼眶竟有些湿润。
柳萍惊讶,“怎么还哭了。”
赵恩摸了摸侄女的脑袋,“真棒。”
方晴果左右晃腿,“至于吗?”
赵恩在心里肯定点头。
方晴果小时候被家里人宠得太调皮,方家什么都不缺,因此几乎没人对她有要求。
在学习方面,方宾和赵之韵希望她能好好读书是父母的一种嘱托,学校里的老师让她专注学业是一种责任,只有赵恩自己打心底里希望侄女能从试卷中找到属于她的更广阔的天地。
他没解释,又拿起邵屹的成绩单看。最后开心地搓了一把脸,“我们去齐岛玩,下午就出发!”
话音一落,三个人同时扭头。
“齐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