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统领笑道:“我刚替人跑了个腿儿,可巧遇上大人了,去哪儿,我捎你一段。”
萧墨染不疑有他,当即登上马车。
哪知刚走了一段路,他就觉察到不对劲,总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而张统领也有点不对劲,赶车就赶车,为什么手总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脚底突然生出一股寒意,萧墨染厉声喝道:“停车!”
张统领惊得浑身一颤,“怎么了萧大人?”
“停车,我要下车。”
“还没到地方呢!”
“停下!”萧墨染脸色更严肃了,“难道你要我直接跳下去”
张统领无奈,只好勒住马,“你不去了?”
“不去了。”萧墨染跳下车,“不耽误张统领,我自己走回去。”
“欸,要下雨了!”
萧墨染跟没听见一样,踽踽独行在回城的路上。
他真是犯傻了,元湛一定在庄子附近布下层层防卫,不,不只是城郊,都城里也有元湛的暗卫。
这么多兵力扎在贾后眼皮子底下,她怎么可能安心?
哪怕元湛的目的是保护玫儿,或者监视玫儿,贾后也不容许藩王的兵留在都城。
必是借着他和玫儿那点子关系,探查庄子附近的布防。
萧墨染望了望暗沉沉的天际,长长吁出口气。
不远处的林荫,谭十同样长长吁口气:还好姓萧的反应过来了,不如还真不好办。
他们虽不怕与宫中侍卫发生冲突,可省去一场暗斗,不叫宫中探查到他们的底信,终究是件好事。
哗——
雨点劈里啪啦打下来,谭十抱头躲在树荫里,心底大呼:老天欸,我究竟要在都城待到什么时候啊!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大雨倾盆。
十几人的小队被包围住了,他们手中的刀在雨幕中泛着冷光,没人说话,只沉默着望着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
敌人的衣服并不统一,有正规军,也有服饰各异的土匪。
但这些人的刀口倒是统一地对准了他们。
“东平王,你无路可逃了。”
“是吗?”元湛笑了声。
第74章摇晃
暗沉沉的夜雨,鞭子似地抽打着天地万物。
雨幕模糊了人们的视线,只听一阵轰隆隆的水声透过大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是黄河令人心悸的咆哮声。
从都城到渡口,走得再慢,一日的功夫也到了。
东平王的人马却足足用了四天!
可想路上遇到了多少明里暗里的袭击,不过十来人的小队,应付到今天,必然是强弩之末。
土匪头子暗中闪过一抹阴险的绿光,“东平王,带这么点人就敢走,你死就死在你的自大上!”
元湛伸手将斗笠往上一推,嘴角带着三分凛冽的笑意,“我的确自大,自大到这世上没人能杀得了我。而你们……”
“今晚将死在你主子的愚蠢上。”
他说什么,土匪头子心里咯噔响了下,暗道莫非他知道我们的底信了?
马上又呸了声,“死到临头还……”
轰隆隆的声音中,大地开始颤抖。
土匪和官兵惊恐地发现,黑暗变了形状,两只巨大的黑翼飞速围住了他们。
好像有谁在泼墨作画,墨汁中生出许多枝枝杈杈,那些枝桠变成人,变成马,变成无数砍向他们脖子的刀剑!
东平王的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都城势力范围内?
他们联手了?
可这些官匪没办法知道答案了。
他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血汩汩淌出来,汇成一条条小溪,又在大雨中变成淡淡的红丝,最后消失不见。
元湛把斗笠往下压了压,翻身上马,“散布消息,朝廷官兵剿灭了土匪。”
轰隆隆的声响中,黑暗剧烈抖动几下,逐渐静止了。
黄河依旧咆哮着向东奔去,地上的痕迹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似乎真的只是一场异常惨烈的官匪战斗。
都城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翌日清晨了。
雨还在下,天依旧暗沉沉的,没有阳光,黎明更像黄昏。
贾后的脸色比殿外的天气更差。
“不愧是他,”她冷冷地笑了,“在路上盘桓数日,佯装艰难,原来是以身作饵,引我和齐王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