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玫的脸色有点古怪,“你不会说的李璋吧?”
元湛挑眉一笑,“我们不是一直在说他?把他教出来可不容易,我也不会花这样的心血培养第二个人了。”
南玫喃喃:“他的身世这么惨。”
元湛沉默了会儿,脸色变得严肃,“亲眼瞧见‘母亲’被人杀死,他对人没有感情,更多的是憎恨。你见过他杀人,可那只是他最斯文的手法,你没见过他真正杀人的样子。”
“他的感情早就被血腥浸透了,没有七情六欲干扰,倒更像个人。老教头教了他特殊的练功法门,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环,不过没人见过,或许是以讹传讹。”
南玫干脆直白问道:“说到底他也是人,你就不怕我勾引他,然后伺机逃跑。”
“除了我,他不相信任何人,于我,他也是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元湛挑起南玫下巴,“听明白了?”
李璋可能会动摇,但绝不会背叛,你若做出格的事,倒霉的只能是你自己。
别动他。
南玫哼哼一声,翻了个身。
蠢蠢欲动,越是不让,越想试试,比起为骗子、为**者生孩子,她宁肯拼死一搏。
反正最坏的结局也不过一死,总比这样浑浑噩噩自己骗自己的日子好。
如果真成了,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南玫拉起被子,悄悄挡住自己偷笑的脸。
可拼了老命,也没控制住泪水横流,她真是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边关急报,元湛去了议事堂,恐怕一晚上都不会回来。
起风了,大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像厉鬼在哭嚎。
南玫唤了声:“来人。”
无人回应。
“李璋!”
须臾,窗外有人低低道:“我在。”
“你进来把灯点上。”
吱扭扭的开门声中,昏黄的光晕渐渐扩散开,他站在床头,将烛台稳稳放在案几上。
帷幔间隙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别走,我害怕。”
指甲上还有未消退的暗红色淤痕。
带血的抓痕猝然出现在眼前,那件带血的衣服,他再也没看过一眼,也没舍得扔,一直压在柜子最底层。
李璋没有拽回袖子,默不作声在床侧坐下来。
门窗密不通风,空气有些闷,帷幔被她拉开条缝。
身后响起轻微均匀的气息,她睡熟了。
缝隙中,她的脸蛋微红,眉头还是轻轻蹙着,从见她那天起,她眉宇间就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伤。
嘴唇像将开的花骨朵,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微微嘟着。
他竟有种错觉:哪怕就这样亲她一下,她也不会生气。
第34章耳垂
晶莹弹润,晃动可颤。
李璋盯着那微微开启的唇瓣,不知怎的很想念那含在嘴里的感觉。
玉露冻再像,也不是。
垂在额前的头发丝在颤抖,慢慢的,慢慢的,俯低,凑近。
近得可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只要再低一点点,就可以碰到了。
他闭上了眼睛。
她发出一声轻轻的梦呓,李璋被什么咬了似的猛然回撤。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睡眠香甜。
李璋呆呆立在窗前,大汗淋漓。
这是主人的女人,是主人的,不是他的。
不是,
他、的!
厉鬼一样哭嚎的风声弱了,只有沙石轻轻打在窗棂上的细碎的声响,南玫睁开眼睛,悄悄拨开床幔向堂前望去。
李璋坐在墙角的地上,曲膝支起一条腿,左臂搭在膝盖上,右手耷拉下来,牢牢握住身旁的长剑。
清亮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那么温婉,那么凄清,屋里的插花、桌椅、帷幔,还有她,都蒙上一层朦胧的浅蓝光晕,宛若浸在澄澈的湖水里了。
却独独没有照在墙角的李璋身上。
阴暗的角落并不能完全藏住他的身影,他分明就在那里,却有种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
一股淡淡的晦涩的悸动,轻轻撞了下南玫的心,她觉得很难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