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欲言又止,他总感觉杭慈又在饭菜里下药了,反正无论她下多少次,靳崇微都会吃下去。
他站在一旁委婉地提醒:“靳总,你一个月内不能再被抢救了。如果你频繁出事,会让我还有其他助理和保镖比较难做。”
杭慈剥开一个橘子,放到靳崇微手边。她语气依旧淡淡的:“这次没下药。”
孙元如释重负:“谢谢你,杭老师。”
一转眼立秋了,秋高气爽,又是好时节。
靳崇微出院以后的状态正常的连孙元都有些不适应,他认为这完全要归功于杭慈。杭慈在放弃不断逃跑的念头后,会指定某一天同意靳崇微上门侍寝——也不完全算是侍寝,就是允许他以“相对亲密”的朋友身份来家中做客。她对付靳崇微的方式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精进,靳崇微在医院的这段日子,既然他每天都吵着要见她,她就每天都做一些正常人难以下咽的饭菜送过去,边等他吃饭边做自己的事情。
吃不完,那她明天就不会来了。
半个月下来,靳崇微老实了许多。
他喜欢上门找她,看着她入睡。她就二十四小时开着卧室的房门,允许他进门但不许进蚊帐。入秋之前正是蚊子最凶的时候,三天以后,靳崇微手臂被咬了起码二十个包。他做出让步,愿意用安静一整天的条件换取进蚊帐的机会。虽然杭慈也觉得如果他随便进门就会失去一次给她洗内裤的机会这条规定非常荒谬,奈何格外有用。
不到一个月,孙元发现靳崇微的神经病已经好了三分之一。
他三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杭慈不到三个月就做到了,简直是神医啊。
今天又是靳崇微可以侍寝的日子。
杭慈洗完澡,发现靳崇微已经将晚饭做好了。他住院的期间又研究了不少菜谱,现在开始实践成果。她瞥了一眼转身回卧室,前脚进去,后脚他就追了进来。杭慈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她挤了一泵身体乳,在他热切的注视下抬头。
“你来?”
定期给予小恩小惠可以收获一只精神状态稳定的靳崇微。
她侧过身:“只能涂肩膀。”
靳崇微如获至宝地接住她挤出的乳液,双手轻柔地按上她的肩。他搓热掌心将乳液均匀地涂到她的肩头和后背,像杭慈预料的那样又越过她的肩向外揉了揉,抹着一点乳液轻轻撬开浴巾的边缘,像小偷似的将掌心覆上去。
她掀起眼皮:“再动后果自负。”
靳崇微将下巴抵过去,哼哼唧唧地亲了一口她的肩窝。
算了,她的确也没什么办法——看在靳崇微曾经救过她一次的份上,先这样吧。
或许她不该想起这件事情。
九月九日这天,杭慈回了老家。周渡说他过世的那个姐姐没能进入家族墓地,孤零零地葬在他们村子后面的小山包上。没有墓碑,没有任何标记,只有大地知道她长眠在这里。杭慈想,没有进入家族墓地对满妮来说或许是好事,她的灵魂不会被父亲腐臭的姓氏玷污,永远纯净而自由。
她将一束洁白的菊花放下来,轻风吹动着花瓣飘到小小的坟包上。
靳崇微在不远处等待着她,其实他愿意一直等下去。
无所谓会再等多久。
杭慈走到他身边,将另一支狗尾巴草塞到他手里:“走吧。”
他打开车门,将狗尾巴草靠近自己的脸颊:“恬恬,你是在暗示我还是奖励我?”
杭慈转过头,唇角微微上扬:“对,奖励你最近没有那么烦人。”
她没推开他贴过来的脸,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长眠于此地的可怜人啊,你们的灵魂,能够得到永世的解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