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慈苦笑一声:“有实力警告靳崇微的人应该不多吧?”
“这可不一定,杭老师,”孙元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再强势的人在亡命之徒面前都要小心谨慎。相比于这些人而言,靳总其实算是个正常人。因为他最多只会抹自己脖子一刀,而不会拿一把刀去把周渡捅成重伤。”
孙元说完马上表示抱歉:“不好意思杭老师,我举的例子可能不太恰当。”
杭慈摇摇头,她已经没心思计较这种事。
“我先去接个电话。”
深夜,医院的急诊室零星还有几个人。杭慈走到急诊楼外准备接起电话,对面的出租车开了过来。周渡打开车门,扶着车门慢慢下车。杭慈怔了怔,随即快步上前扶住他。周渡的颅脑出血手术做完以后要需要注意的事情很多,尤其是血压波动。他戴着帽子,扶住杭慈的手松开:“恬恬,我听说靳崇微出事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杭慈看向他消瘦的脸颊。周渡被这一连串事情折腾得不轻,短短的一个月竟然瘦了这么多。
“警察来找过我,作为和他有过节的人,我有嫌疑。他现在出事了,所以肯定要来调查我有没有作案时间,”周渡叹了一口气,“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但我还是想过来看看。一是确认你没出事,二是想交给你一样东西。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出第二次车祸,所以由你交给靳崇微的人,让他们继续查下去吧。”
周渡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轻轻地将里面的纸张取出来。
这是一张火车票。
在十几年前还没有全面实行电子客票时,有很多人都有收集火车票的习惯。杭慈记得爸爸每次外出远门,回来都要将火车票仔细地收好。这是一张从海城到南方的湖城的火车票,杭慈将火车票翻过来,在上面发现了两行铅笔写的字。
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这两行用铅笔写的字却丝毫不模糊,甚至相当清晰。
“食丰,海,湖。杭t去。4,4。”
“谷河,海,湖。爽去。12,14。”
这是什么意思呢?
杭慈望着这两行犹如谜语的文字,虽然暂时不清楚这两行包含数字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却知道这张车票原先可能在哪里出现过——那个刘芳艳老人拜托严淮交给她的,写着“食丰食品机械”的信封。当初他们推测信封里可能装着的是一张很轻的纸片,而这张车票刚好符合特征。
食丰指的是食丰食品机械厂,谷河指的应该是谷河食品厂。
后者是高爽和她的爸爸失踪前打工的工厂。
“恬恬。”周渡看向她,“这是我在我爸留下的字典里找到的。”
“事到如今,我再想逃避现实,假装我爸和这些事情毫无联系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这张车票交给你,你让靳崇微的人继续查吧,”周渡的声音带着一点苦涩,他拉紧帽子,不知是不是像盖住快要流出泪水的眼睛,“我只希望最后的结局是我爸没有伤害你爸爸。不然余生我没办法面对你,恬恬。”
杭慈也希望是这样,她还希望爸爸真的与那些女孩的失踪毫无关系。
可是这些都和周渡说的那句话一样,已经不可能了。
“周渡,谢谢你把这张车票交给我。你暂时不要考虑这些事情,在所有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也不会考虑这一点,那是等真相大白以后我们才需要思考的问题,”杭慈看向他的手,“你好好休息,注意恢复身体,你瘦了很多。”
周渡笑了笑,他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恬恬,你也要好好的。”
“无论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