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温柔地送进来:“是我,恬恬。”
杭慈的手停在门锁上。她刚刚才得知靳崇微做过的好事,现在当然不会开门让他进来。她隔着门沉默几秒,轻揉自己的额头:“有事吗?”
靳崇微也猜到高年会对她说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因此产生恐惧。他已经在杭慈脸上感受到各种各样的厌恶,所以只是听到她稍显冷漠的声音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难捱。他对着门笑了一声,觉得现在的情景好像一对新婚夫妻的家门外才会出现的——晚归的丈夫,因此生气的妻子。他站在门外安静地幻想着,确认杭慈没有离开门的附近,她一定还在门后。
楼道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声,他看向入户门上贴着的爱心标识。
“恬恬,我想和你聊聊杭叔叔的事情。”
一分钟后,门从内打开。
杭慈站在门内,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她刚换上家居服,柔软的米色睡裙将她的身体包裹着,在温暖的光下像一匹极有光泽感的绸缎。门开的那一刻,他闻到了来自她身上的特有的香气。她被一种忧郁的情绪覆盖,瞳眸的颜色淡淡的,让他联想到上一个美丽的秋天。
靳崇微从她温柔的香气里挣脱出来,走进门里:“头还晕不晕?”
靳崇微好像越来越习惯于关心她了,不知道的或许会认为他们真的是相识已久的朋友。杭慈想尽量避免回答他这种充满暧昧的问好,因此她选择跳过这个问题:“你说要谈我爸爸的事情,是t有什么新发现了吗?”
即使她没打算欢迎靳崇微,还是照例给客人泡茶。
靳崇微的目光痴迷地停留在她的背影上,直到杭慈转过身。
“严淮拘留七天,学校那边暂时只会给他一个处分,”靳崇微从她手中端过茶杯,“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会放过他。但是恬恬,我认为你不能总是对伤害过你的人这么心软,否则有一天——”
杭慈在他身前停下脚步,好像觉得他这句话格外好笑:“不应该对伤害过我的人心软?那我现在应该把你赶出去。”
她还没来得及收拾桌上的东西,都是白天给高冉补课时折腾的。她把红笔和黑笔都收起来,将装着果皮的盘子端向垃圾桶。果盘里还剩四瓣切开的橙子,她拿起一瓣含到嘴里,闭着眼睛嚼起果肉。她把它当作靳崇微,泄愤似的嚼烂——因为他骗她开门,却根本没有告诉她线索的打算。
而她永远处于被动中。她的手撑在桌台的边缘,将果肉全部吞进喉咙里。再睁开眼睛,身后的影子映到她面前的墙上。
靳崇微的身高是她总是有些忌惮他的原因之一。她记得她第一次见他时产生的感觉——他比她高很多,所以身高和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强势,充满掌控欲的标签简直贴在了他的脸上,但他精心伪装后竟然骗过了她的眼睛,让她以为他真的善良平和,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杭慈的手抓紧桌边,她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靠近。
靳崇微向前,脚步逐渐抵近她的脚边。触碰到她的那秒,他的气息也随之笼下来,如同潮水,来得迅速又可怕。杭慈想要开口阻止,可声音冒出来的同时,身后的男人张开手臂抱住了她的身体。靳崇微的手臂包揽着她的腰,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他的呼吸和体温像是在一点点覆盖她的皮肤,杭慈不由得开始颤栗。
她不应该开门,她应该足够警惕他。
但靳崇微时常会给她一种错觉,好像他真的与她相识已久,好像他真的很爱她。
他低头,感受她颈间跳动的脉搏。
“恬恬,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他声音停在她耳边,呼吸沉沉地扫过去。
杭慈在他怀里颤栗的像一只被猎人逼到角落的兔子,她的身体那么软,抖得那么厉害,他不忍再让她感受到太过分的刺激。但她太过迷人,他只能拼命克制着亲吻她的冲动,颇有耐心地询问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她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地落到台面上。
“我给你你想要的,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