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熟悉的声音流到耳中,听到的却是他要求别人隐瞒她的话语。
杭慈竭尽全力想要保持冷静,但指尖扣得掌心发痛,都没能忍住在听到这句话后的颤抖。靳崇微眨眼,高烧让他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似的,反而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但再楚楚可怜也是无用的,因为杭慈根本没有抬眼看他。
他倚在座椅上,静静地,眷恋地看向她的侧脸。
高年也笑出声,她的语气充满嘲讽:“你是怕如果周明真的是导致杭慈的爸爸失踪的元凶,杭慈会离你而去吧?你一直偷偷地调查,就是想先她一步知道真相,害怕她知道你爸真的是罪魁祸首。你不用掩饰你的目的,因为你会这样想太正常了。但我不会帮你瞒着这件事,周渡,我有什么义务帮助你?”
周渡的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绝望:“我不能失去她。”
高年没有说话。
她冷静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吐出几个字:“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一街之隔,高年从便利店里走出来。录音里只剩周渡痛苦的呼吸声。
杭慈双手捂住额头,她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顺便处理她和周渡之间的感情。孙元向后看了一眼,靳崇微示意他开车。他没有再出声干扰杭慈的思绪,而是沉默地等待她进行自我消化和处理。等车绕着这条路开了两圈,最后开到杭慈家楼下时,她的神色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杭慈下车关门,轻轻说了一声谢谢,随后快步走上楼。
周渡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家门口,不知为何,他一时间竟没有勇气敲门。虽然他是被绑架的那个人,但他面对杭慈时仍有难以说清的愧疚。所以他在门口木木地站了十t分钟,不敢伸手敲门。
正当他鼓足勇气准备开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杭慈似乎正在做晚饭,她手中拿着锅铲,仰头看着他疲倦的脸。
“你回来了。”
周渡一步上前,紧紧地将她抱到怀里。他忍不住想失声痛哭,还好杭慈也平安无事。他想向她倾诉这些天里他遭遇的一切,倾诉靳崇微如何将他囚禁在一间不见天日的房屋里。当感受到杭慈的体温时,他吸了吸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恬恬,我回来了。这几天你好不好?”
杭慈没有拥抱他,她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回来就好,饭做好了,吃饭吧。”
杭慈像一个按部就班的机器人,她脸上只有沉积在五官表面的疲倦,找不出更多明显和激动的情绪。她在周渡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坐到餐桌上,将碗和筷子分给他。杭慈做了他们大学时最爱吃的话梅排骨和椒盐蘑菇。他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坐下来接过碗和筷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恬恬,你知道我这几天去哪里是吗,我被靳崇微——”
说到这里,他咬紧牙关:“他是不是用我来威胁你了?”
“没有。”她平静地答道。
杭慈夹起一块排骨,咬住还有些发硬的肉。时间太短了,她应该再用高压锅多炖一会儿。她想起大学时,食堂卖的排骨要二十块一份。周渡舍不得吃,每次买一回,他顶多只吃一口,其余的全部留给她。
周渡是个很节约,不怎么会花钱的男人。但他会把他有的都给她,第一次兼职刚收到三千块的工资,他就给她两千五百块,自己只留五百块当作生活费。这么多年,她习惯了和他彼此依靠。她知道他有缺点,可是她也有。所以她想,过日子就是两个人互相包容,包容对方身上出现的大多数非原则性问题。
她麻木地将排骨的肉吞下去,只感受到咸涩的味道将口腔填满。
周渡也夹起一块排骨,这是他回家以后的第一顿饭。他迫不及待,又囫囵吞枣地将它吞下去。
杭慈在温暖的灯光下看向他。
“周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