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又是靳崇微的诡计。
他之前那次在电梯里发烧的时候也是在骗她吧?杭慈攥紧手掌,越想之前的事情就越生气。但她用余光向后看,靳崇微仍然虚弱地靠在路灯的灯柱上。他没叫她,也没再起身追过来,只静静地靠在灯柱边,身体被模糊的光团笼罩。
这里不是市中心,现在这个时间的确人很少。
杭慈曾经告诫自己,不能再给予靳崇微一丝一毫的同情。但看看四下无人的马路,再看他蜷缩在灯柱旁的身体,她长叹一口气,转身折返回去。
靳崇微始终低着头,在看到杭慈的裤脚时才慢慢地抬眼看她。
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惊喜,但似乎又怕她是专程回来羞辱他的,所以眼里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杭慈不知道刚才那一推伤到他哪里了,她目光僵硬地看着他:“自己能站起来吗?需要我给孙秘书打电话吗?”
靳崇微点了点头,扶着灯柱t摇晃着站起来。
杭慈见他站起来,正准备松口气,他摇摇晃晃的身体就向一边倒去。杭慈仍然是遵循身体的本能抬手拉住他——拉住他的一瞬间,靳崇微就顺其自然地倒在她怀里。他像一个柔弱但加大号的布娃娃,靠着杭慈的肩晕在她怀里。
杭慈双臂扶住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靳崇微的皮肤滚烫,隔着一层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杭慈忍住把他一脚踹出去的冲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通知孙元。孙元在电话里快急疯了,杭慈这才知道靳崇微是偷偷从医院跑出来的,消失得无影无踪。通知完孙元,她将靳崇微扶到长椅上。他沉重且虚弱的身体依旧紧紧靠着她,就像竭力获取最后一丝养分,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怀里。
她强忍着趁他虚弱之时下手掐死他的欲望,仰头看向深蓝色的天空。
靳崇微在她怀里产生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或许是因为感染造成的高烧,或许是因为杭慈的气味与体温。他在被杭慈的气息包裹的一瞬间颤栗不止,将整个头颅都埋进她的小腹。这种幸福感让他瞬间忘却了伤口的疼痛,他只希望自己能再移动几分,这样再一低头就可以直接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在这种想象的加持下,他颤抖得更厉害了,于是忍不住将唇轻轻贴近她的小腹——
杭慈握着手机,想起那晚周渡失踪前给她打的电话。
最迟在那一晚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周明和她的爸爸曾经在这里出现过,他为什么一言不发呢?
紧接着,她又忽然想起靳崇微的辩解。他说他没有绑架周渡,但周渡现在又确实在他的手里。一开始她以为这是靳崇微又一次的混淆视听,但在发现周渡隐瞒她这件事以后,她不禁开始思考仅就这件事而言,靳崇微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她没发觉靳崇微的动作,目光直视着天空。
“靳崇微,周渡真的不是你绑架的吗?”她轻声道。
蜷缩在她怀里的人已经因为高烧而有些神志不清,但听到这句话,他还是竭力眨了眨眼:“他现在的确在我手里……但一开始绑架他的人不是我。恬恬,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但是……真的不是我。我的人一直监视着他的动向,所以他被绑架以后,我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截了下来。”
发声会牵动伤口,他疼得轻轻皱眉:“我担心他再继续和你在一起会牵连到你,让你也有危险。但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我希望能借他来威胁你和他分手。恬恬,我知道我说对不起你也不会原谅我……”
杭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话?”
“就当作我今天我没有把你扔在这里不管的交换,”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抖了抖,“靳崇微,你让我见周渡一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