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崇微的眼睫脆弱地眨了眨,他其实不懂杭慈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倒是想跪下来求她,求她不要再那么具有魅力,求她放过他。但现在杭慈反而倒过来说了。她又说不认识他,好像在她的世界里,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对她而言,他或许还没有一个路人经过她时带给她的印象更加深刻。
她怎么能说根本不认识他?
他的唇微微一动,手掌轻轻拨开她垂到腰间的长发:“恬恬,我没有要求你爱我。”
杭慈的神经像一根紧绷的弦,处在马上就要断裂的危险边缘。她恨不得一脚将靳崇微踹到三米之外,他竟然能在完成一场骗局后,用如此亲密的口吻称呼她的小名。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抬起手臂。风恰好从脸前吹过,沉重的巴掌像秤砣似的,猛地砸到他的脸颊。
靳崇微被这巴掌扇得微微向下侧脸,他既没有挪动脚步,也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烧灼的痛楚从颊边向唇角蔓延,带来一阵更深刻的,撕裂般的痛楚。
他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
“这样你会原谅我吗?”他的声音随着夜风低低地传出来。
靳崇微轻轻拉住她微红的手掌,再次挪到自己的耳边,让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他灼热的脸颊。
“还要再来一巴掌吗?”
靳崇微捉住她的指尖,轻柔地蹭着自己的脸。他装作是杭慈在主动抚摸他,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话:“恬恬,骗你的确是我不对。我说过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爱我,我只想让你离开周渡。他能给你的太少了,我不能忍受他这样的男人可以拥有你。因为他不配,与学识和财力无关。他配不上你,而你又太心软了。”
“对我来说,看你得到幸福比任何事都重要。”
他这副提起周渡时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杭慈急促地喘了一声,猛然将手抽回来。可靳崇微的动作更快,力道也更强硬。他及时地扣住她的手,指腹从她纤细的手指上流连过去,然后再抬起来放到自己脸侧。
杭慈咬着牙,僵硬地抽动手掌:“你希望我得到幸福的方式就是陷害我的爱人,然后威胁我吗?”
靳崇微沉默片刻,唇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杭慈,周渡不能给你幸福。”
“靳崇微,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自己的幻想里。我和周渡在一起很幸福——自从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以来,我告诫自己,你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不能因此就过分地对待你。但是你呢?”她停一下,深深吸气,“你喜欢我的方式就是错误地给我和周渡的感情下结论,然后陷害他,威胁我。”
“如果没有高年,我会一直被你蒙在鼓里,然后愚蠢地找罪魁祸首求助。”
杭慈说到这里,声音克制不住的颤抖。
“周渡如果能给你幸福,就不会让你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甚至想过答应我有可能提出的,非常过分的要求,”靳崇微温柔地包住她的手掌,“杭慈,你知道女人在请求一个爱慕她,十分想得到她的男人时,这个男人会想什么吗?我有可能会提出非常过分的要求,我可能要占有你的身体,践踏你的尊严。在你对我——对一个男人究竟会提出什么要求一无所知的时候,你竟然敢主动和我做条件交换。”
他声音里的温度忽然降下来:“周渡如果能给你幸福,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
他在诡辩。杭慈眼里隐约有泪光闪烁:“周渡不知道我做的事情,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可他为什么要做让你不得不交换尊严去挽回的事情?”
杭慈眼中的怒火好像要将他烧毁了:“那是因为你陷害他。”
颊边刺痛,痛得厉害。但这是杭慈给予他的奖赏,他更希望她再扇自己一个巴掌。
“那还不是因为他太蠢,”靳崇微看着她,轻声道,“杭慈,作为你的男人,他太蠢了,所以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