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问周渡那天凌晨到底去了哪里。他支支吾吾的,说去见一个朋友。我问那个人是不是陈利生,他承认说是。他说陈利生两个星期前忽然联系他,说要告诉他我爸爸当年失踪的线索,但前提是他要六万块钱还自己上一笔赌债。周渡在商场见他那次,先给了他一万块,”杭慈捂住自己的额头,声音微哑,“然后他把他奶奶之前给他的一个金项链卖了,带着五万块钱去找陈利生。但是他到的时候陈利生根本就没出现,他等了一会儿,一直没等到人就回来了。”
杭慈快要忍不住哽咽:“第二天下午他才知道陈利生坠楼去世了,但他以为他就是还不起赌债,根本没想到他的死会和他扯上关系——”
靳崇微皱起眉头,他没说话,侧头看向她的眼睛。
“杭老师,那你觉得周老师的说法有百分百的可信度吗?”
“我相信他,周渡虽然有时候容易冲动,但是他绝对不会杀人的,”杭慈用力捏着自己的眼眶,“但是我怕警察不相信。”
“侦办谋杀案的刑警,尤其是有经验的警察已经听到过各种各样的来自犯罪嫌疑人的狡辩。所以他们不会轻易认定某个人说的是真话,也不会随便就判断一个人说的是假话,这都需要有证据支持才可以下结论,”靳崇微将手帕放到她的手背上,“最麻烦的问题就是周老师可能在那个时间段在大楼里出现过,那他的嫌疑肯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除非——”
靳崇微的声音忽然止住。
车厢内的沉默像水一样蔓延。杭慈看着他,焦急地等待一个答案。
“总之,我会让朋友紧盯着那边的动向。杭老师,别太着急,”靳崇微转头看向她,“我说会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相信我,好吗?”
杭慈的声音一滞,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闷闷的,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想开口,但看到副驾驶上的孙元和正在开车的司机,又耻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出那个问题。靳崇微注意到她敏感的情绪变化,低声道:“杭老师,马上就到了。直到得到新的消息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靳崇微的会客室内温暖如春,杭慈终于感到没那么冷了。
孙元泡好茶后迅速走人,会客室大窗前的窗帘也缓缓闭合,遮住了窗外浓重的夜色。
靳崇微坐下来为她倒水:“杭老师,如果你想休息,会客室里有单独的客房。我也建议你休息一会儿,不然身体可能会撑不住。一有新的消息,我会立马叫醒你。”
杭慈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热水里不知泡过什么水果,甜丝丝的,闻起来有橙子皮和茉莉花的香气。她的不安如此明显,连不熟悉她的人应该都能立刻察觉到。靳崇微准备先离开,留给她独处和消化情绪的空间。可他刚刚站起来转身,杭慈绷紧的声音从身后蓦然传过来。
应该是夹杂着一丝恐惧的。杭慈对他人邪恶的意图总是察觉得太晚。
“你要什么?”
她的尾音发颤,又重复一遍,加上称呼:“靳总,你要什么?”
靳崇微如果现在再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未免在她眼中显得虚伪了。他的身形定定地立在原地,似乎怔了怔,随后转身看向她。
他走到她面前,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自己的身影让正处在不安中的她产生更多的被威胁感。靳崇微弯腰坐到她对面,隔着一张茶桌,目光蜻蜓点水地掠过她红肿的眼睛和她的唇,最后与她四目相对。
“如果仅就这个问题而言,那我的答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杭慈,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