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他,车子从隧道口驶出,前方是一片刺眼的光亮。
“但是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孙元给靳崇微打了一个电话,意料之中的没有接通。靳崇微向来只看自己的心情接电话,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直接消失一整天。他带着刚拿到的资料输入指纹,从地库的电梯直上二楼,靳崇微偶尔会在那里用投影仪看《俺娘田小草》。
他打开门,靳崇微果然躺在沙发上,喜凤正在对面的巨幅幕布上和牛二偷情。
孙元走过去,靳崇微蜷缩在宽大的毯子里,桌上摆着一瓶打开的矿泉水。
“……你又怎么了?”孙元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嗯?”
靳崇微的神情相当脆弱。
杭慈居然为了周渡,愿意接受他主动拉近和她的距离。要知道两个星期以前,他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会感到浑身不自在,肉眼可见地想要远离他。虽然这个计划暂时达到了他的目的,但这种现实还是让他变得有些脆弱——只有一时的脆弱。要当杭恬恬的男人,当然不能被这一点小小的现实击垮。
“阿元,杭慈知道真相以后会怪我吗?”
孙元被房间顶部传出的声音吸引。去年,靳崇微不知得到什么启发,忽然觉得别墅房间的风水不太好,认为这就是他迟迟没有被杭恬恬收入囊中的原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师,建议靳崇微在房子一楼做一个全天循环流水的水池,最好能在假山造景上体现二十四节气的变化。孙元坦言道,他现在还没有办法找到能在真石假山上种麦子的科学家,只能做流水循环和雾化系统以及常规的植物造景。
他建议靳崇微把大师赶出去,但靳崇微说大师是他某位亲戚朋友的老婆,有真本事,不能随便赶出去,否则她的老公会找上门来把别墅夷为平地。孙元听完这番话,知道一定又是靳崇微因为思春过度发癔症了。要不然就是大师的老公可能是哥斯拉吧,只有哥斯拉才能做到瞬间把别墅夷为平地。
靳崇微相当不满,因为他听说有些地方的造景设计团队已经能做到让室内完整地呈现四季的变化。
孙元深吸一口气:“靳崇微,室内装修不能决定你的姻缘。”
靳崇微沮丧至极,于是在三楼的书房搞了一个大型全天候循环流水的鱼池。站在二楼能听到楼上二十四小时连续不断的流水声。
“会不会怪你?那她也要怪得过来。”
“是先怪你去偷洗她的私密衣物长达一年之久,还是怪你几次三番用谎言制造偶遇的机会,或者怪你用时间差设计陷害周渡,以此威胁诱惑她,”孙元挑眉,“一件件怪下来,还真不好说先怪哪件事比较好。靳总,你觉得呢?”
靳崇微眨眼:“是拿。”
孙元把资料拍到他脸上:“好,就算是拿吧。先看资料,好不容易找到的原件,来晚一点都可能被按照规定销毁了。食品厂的纸质版旧文件每五年处理一次,主要销毁这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我找到一份杭慈父亲亲笔签名的劳务合同,这是除了那份没什么效力的登记表格外最能说明他曾经在那里出现过的证据。”
靳崇微接过来,隔着透明文件包看向泛黄发脆的纸张。
“我记得你说过找不到了。”他看向他,“怎么又找到了?”
孙元在他淡淡的嘲讽语气里坐到沙发上:“你说得对,有钱能使鬼推磨。除了没办法让杭慈接受你,什么都能做到。”
靳崇微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充满阴郁与怨气。
他面色凄楚地缩回毛毯里:“我希望杭恬恬可以像喜凤一样勇敢。”
孙元有点头痛:“那不叫勇敢,叫出轨,偷情。”
靳崇微的目光中有几分委屈,垂眼道:“你说话好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