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在他面前提起来了,他很意外。”
周渡只是非常震惊,但没有流露出什么所谓的心虚的表情。杭慈觉得周渡自然是不可能杀人的,所以她也不是想验证这件事,只是想通过周渡的反应判断他和陈利生交流的事情是否和违法犯罪有关。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陈利生这种死法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以后被灭口的事太相似了。
但周渡脸上只有震惊,她不信周渡的演技会好到这种地步。
“杭老师,我没有怀疑周老师和陈利生的死有关,希望你不要误会。”靳崇微的神情有些无奈,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仍然很有耐心:“我只是想到另一个关键的问题,甚至它很有可能发生,这对周老师来说是不利的。”
杭慈马上停住喝汤的动作:“靳总,是什么问题?”
“海城的媒体报道都说是陈利生是上午坠楼去世的,但实际上没有人看到他究竟几点钟坠楼的。法医检测报告这些东西不会对外公开,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陈利生在被发现时,至少已经死亡四个小时以上了——他的尸体是八点钟被过路的环卫工发现的,那他坠楼的时间可能是凌晨三点钟到四点钟之间,这个时候离天亮还早,”靳崇微看着她,“所以有很多阴谋论认为,他是被人挟持到楼上推下去的。理论上来说,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既然我们会想到,那警察也一定会调查。”
他拿起筷子,眼睛轻轻一动:“那作为陈利生生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周老师会不会被警方怀疑呢?”
杭慈的舌尖发麻,她用手撑住额头,不得不承认靳崇微说的话有道理。
靳崇微就在她低头深呼吸的时间里注视着她的下巴和领口。杭慈这两个星期好像瘦了,瘦得他能隔着她身上穿的这件薄毛衫看清她锁骨的轮廓。尽管她的身形总体变化不大,但他还是能察觉,这实在让他心疼。周渡这个废物笨得像猪一样,连营养餐都不会做,但凡他有用一点,杭恬恬都不会瘦成这样。
另外——
不知为何,杭慈的子宫把那颗属于她和周渡的受精卵拒之门外了。
是比直接拒绝还要令人匪夷所思的婉拒。如果不是杭慈去妇科检查,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是生化,还以为只是生理期迟到以后延长了几天。
靳崇微在拿到杭慈的检查结果后,又做了另一件事。杭慈和周渡去年搬到教师公寓同居之前,去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当时出于可能备孕的目的t,周渡也去检查了精子的质量。在这个普通人毫无隐私权的时代,靳崇微轻松地查到了这份报告。从检查报告来看,无论是精子的浓度还是活力,他都能达到优秀的标准。周渡不抽烟,也很少喝酒,精子能有这种质量也不难猜。
但是结果却是如此。
靳崇微想,这大概就是上天的旨意吧。
杭慈抬起头,语气疲惫:“周渡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吗?”
“目前来看,应该是。因为我的人在那天以后一直在振福中心的楼下留意他的动向,和周渡见过面后,他一直没有再从大楼的出租屋里走出来过,直到那天上午,他坠楼后的尸体被人发现。”
杭慈有一种预感,或许周渡要有大麻烦了。
她大脑一片混乱,满心都在想周渡的事情,因此完全没有留意对面的靳崇微脸上所流露出的神情。
服务员陆续将菜上齐,精致的粤菜和香气扑鼻的汤盅没有再引起杭慈一分一毫的注意。她揉着自己的眉心,混乱的思绪被对面温柔的声音打断。
“杭老师,不用太担心。”
“我会想办法的。警察和媒体那边,我多少有一些可以打听到新消息的人脉。我也相信周老师绝对不会做出杀人这种事。但前提是我们自己人这边要弄清楚,周老师和陈利生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这需要周老师亲口告诉我们,”靳崇微慢慢道,“如果周老师对我们都不说真话,那他怎么应付接下来——警察那边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