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慈这才想起来流感传染速度特别快,她赶紧从旁边翻出口罩戴好:“你上那边吃,别离我这么近,一会儿把你传染了。”
不说还好,越说周渡就挨着她靠得越近:“传染就传染,我要和我老婆在一块儿。”
杭慈拿他没办法,只好伸手揪他的脸:“发烧了就知道难受了。”
周渡走了整整十一个小时,吃完饭洗过热水澡,扑到床上倒头就睡。杭慈给他把被子盖好,一拉被子才看到他手背上摔破一个大口子。干涸的血已经在刚才洗澡的冲没了,现在摔破的地方少了一大块皮,红通通的触目惊心。杭慈从秦钟给的医药包里拿出酒精和碘伏棉签,在灯下仔仔细细地将他的伤口清理好。
感冒药都有助眠成分,她也困得不行。关好灯后,她钻进自己那边的被子里。
周渡在身边,她睡得格外熟。
屋外的冷风呼啸,刮着雪粒砸到黑白分明的公路上。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恰好隐在呼啸的风声中,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察觉。靳崇微走到大床前,身影融在房间寂静的黑暗里。他站在床前,安静地看着杭慈枕在周渡的手臂上睡得香甜。
他靠着大床房里的小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
杭慈似乎是觉得热了。她翻过身,脑袋从周渡的手臂上挪开,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周渡均匀的呼吸声被这个意外闯入梦乡的动作打断,他迷迷糊糊地也翻过身,习惯性的追着杭慈从身后抱住她,将整个头埋到她的肩窝里。
谁都没有发现床前站立的人影。
靳崇微伸出手,摸向自己的眼角。他的心被这种甜蜜的景象绞的粉碎,却仍然坚强的跳动,执着地提醒着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疼痛感和疯狂涌起的嫉妒不甘在已经乱成一团的胸膛里缠斗的你死我活,他先叹气,又望着大床冷冷笑一声,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一片惨白又发黄的影子。
周渡要是死了呢?周渡要是死了呢?
他的心疼得发紧,慢慢向浴室走去。这个念头在头脑中盘旋片刻,他恍惚地听到一声脆弱的呻吟。是杭慈的声音,他听得出她的声音。她似乎已经醒了,正在推阻抱紧她的男人。周渡的声音紧接着就传出来,他抱着她,缠着她想要撒娇:“恬恬,我想亲,让我亲嘛。”
“想死你了嘛,”他极力哄着,“只亲一口,恬恬。”
靳崇微的呼吸疯狂地抖了抖,他贴着浴室的门,被搅碎的整颗心又猛的被谁一把拧了起来。
杭慈的声音模糊又无奈:“会传染给你啊……亲什么亲,睡觉。”
“不做,不做,只亲亲嘛,”周渡磨她的脸颊,“恬恬,老婆——”
靳崇微的手握住浴室的门把手,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极力克制自己的呼吸。胸腔里的火涌到了喉头,他尝到了舌尖弥漫的血腥气味。周渡忽然得逞了,从门外传来一阵紧密交缠的暧昧水声。杭慈被他的亲吻堵的说不出话,偶尔冒出一个音节,也是被吻到无法呼吸的低低的呻吟声。
他们在拥抱着亲吻。
靳崇微贴在门边,手掌顺着玻璃门的纹路向下滑。他想象着自己取代周渡,抚摸杭慈的身体。又想象着一刀将周渡这个小三捅死在床上,血流成河。他隔着门,在这一阵绵长的亲吻声中站稳身体,漂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掌心。他的确是快疯了,他被周渡这个狡猾无耻又阴险的第三者逼疯了。
房间内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他推开浴室的门,再度走到床前。
杭慈抱着一颗枕头远离周渡的怀抱,周渡却又追上去,将手臂搭在她的腰间。靳崇微静静地看着,他走到杭慈那边弯腰,为了更好的看清她的样子,他甚至单膝跪到地上。窗外的光浅浅的落在她皎洁的脸上,靳崇微注视着她的脸颊,又看向她被亲吻到微微红肿的唇。
他抬手撩开那丝挡住她脸颊的黑发,温柔地摸向她红润的唇。
“恬恬,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