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两年已经过去了,他不仅没有精神分裂,反而越洗越发精进。
靳崇微将它洗干净,温柔揉搓清出泡沫。等到洗过三遍,盆里的水彻底清澈,他将它送进烘干灭菌机,再取出晾晒到朝阳面撑起的挂杆上。通寰控股的大楼对面和斜对面分别有两栋办公大楼,靳崇微的办公室在十七层。
孙元不敢想象对面大楼如果飞无人机过来,发现靳崇微的办公室晾着女士内衣裤会引起当地报纸怎样的编排。
思索再三,他放弃劝他的想法:“记得去看医生,我先走了。”
靳崇微的车开向海城大学。他为海大捐了一栋教学楼,明天他会参加新教学楼的剪彩仪式。现在这个时间是杭慈从图书馆出来透气的固定时间,他每天下午会抽出二十分钟远观她和图书馆外那只长得像猪的小猫亲热。
车开进校园内,靳崇微在老位置下车。
学生下午第一节课刚刚下课,换楼时会路过图书馆。靳崇微优越的外貌和身高多少引来了下课学生的注意,他向后藏到图书馆旁的树林里,对周围的喧闹声毫不在意。再过一分钟,杭慈就会带小猫穿过树林。他曾经无数次想制造偶遇,都被这群急着上课的大学生打断。
倒数六十秒,杭慈带着小猫停在树林外的台阶上。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深入,接起电话后摸了小猫一把就匆匆返回图书馆。靳崇微远远地在馆外注视她许久,直到她到下班时间从馆里走出来。靳崇微已经让秦衷提前将周渡的自行车胎放了气,所以杭慈和周渡发现自行车没气后只能步行去食堂。
靳崇微就趁这个时间将他昨天洗过的衣物整齐地放回杭慈的衣柜里——她以为是周渡洗的,从来没有怀疑过。
杭慈走到食堂才发现餐卡没带。
最近食堂在升级系统,手机支付暂时没办法使用。周渡在食堂门口碰到了院领导,两个人聊了起来,杭慈就打算先回去取餐卡。教师公寓楼仍然是刷卡系统,她在阿姨的帮助下进楼,一路小跑上三楼。
从三楼拐角走出来的男人在她身前停下脚步。
杭慈下意识向他的方向看一眼,只看到他的侧脸。
教师公寓的楼层设计有些复杂,杭慈第一次来也差点走错地方。见那人站在那里,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来办理入住的新教师暂时迷失了方向。杭慈是冷面热心人,她见他站在那里不动,礼貌地回头看了一眼:“上四楼的话这边的楼梯不通,要走最右边的楼梯。”
紧接着,几秒的沉默后,她听到一声悦耳的“谢谢”。
靳崇微仍然停留在楼梯口。听她的脚步声远去,302的房门发出一声熟悉的吱呀声。他在昏暗的楼梯口调整领带,回味杭慈清淡的声音。她走过去时身上的香气几乎扑面而来,他抬起手指捕捉她经过后的空气,像捉住一团柳絮,低头轻轻嗅闻。
杭慈今天穿了他前天洗的那件内衣。
他闻得出味道的细微差别。
靳崇微下楼的脚步放慢,延长那股气味在鼻尖停留的时间。他在二楼的楼梯口停住脚步,听到了小三的声音——周渡正在让阿姨给自己刷开门禁。小三的声音可耻极了,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他耳膜承受能力的极限。
他站在楼梯口暗处窥视他上楼的动作,在他经过自己身旁时,他嫌恶地向左侧避开。周渡同样也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很是眼熟。但他没有多想,大跨步跑上楼:“老婆,不找卡了,咱们今晚出去吃吧。”
这声叫喊乘风落到躲在一楼角落的人耳中。
靳崇微拨通孙元的电话,动作游刃有余:“阿元,周渡要约我老婆吃饭。你给文学院的领导打个电话,让他叫周渡回教学楼办公室。我不想听到除肯定以外的任何答案,现在,马上让他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