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重任只能落在了银七的肩上。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谢砚对银七的沟通技巧有一点信任,但不多。
为此,他特地找秦朗借了一副头戴式的hifi耳机。
机身上巨大的logo昭示着它的身份——高端专业,只为享受音乐而存在,并且没有收音口。
只需要把它挂在脖子上,音量调整到最低,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他正在同谢砚远程通话。
而实际上,谢砚只需要通过颈环,就可以监听到现场的所有对话。
在已经知道了钟清铃的专业后,想要在学校里找到她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校内网能查到所有专业的固定课表,找一节她的必修课,去门口守株待兔即可。
这方法很有用。
下课铃声响起后大约十分钟,道路边斜倚在树下的银七便捕捉到了钟清铃走出教学大楼的身影。
谢砚从耳机里听到他清了清嗓子。
那是约定好的暗号。大约半分钟后,他听见银七用一种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过的,平静中隐约透着一丝轻佻的语气,说了一声:“嗨”。
“好像在搭讪哦,”谢砚对着手机感叹,“真羡慕啊,我也想被小野这么搭讪一次。”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准确地从银七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里以极为微弱的音量传出,除了银七本人,连颈环上的收银设备恐怕都无法捕捉。
“……你好,好久不见,”钟清铃的语调听起来并不算太自然,透着局促,“有什么事吗?”
“我前几天跟何思茂见了一面,”银七把谢砚提前为他准备的台词照本宣科,“他当时状态有点糟糕……他是你的男朋友对吧?融管局这几天有联系过你吗?”
钟清铃没有吱声。
谢砚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这姑娘当下是过于惊讶,还是被这一连串的发言给说懵了。
安静了几秒后,她终于答道:“……他们有给我打过电话。”
“哦,”银七说。“去个人少的地方聊吧。”
熙熙攘攘的杂音逐渐淡去。
两人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后,不等银七开口,钟清铃立刻问道:“你在哪里见的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融管局的人没有告诉你吗?”银七反问道。
钟清铃听起来很着急:“他们说的不清不楚的……我只知道他受了伤,现在在医院。但伤得如何,人在哪里,我全都不了解。”
“告诉她,她男朋友是被发狂的兽化种伤害了。”谢砚说。
他说得非常直白,银七转述时不知为何多了点阴阳怪气:“你肯定也听说了传言吧,又有兽化种伤人的案件。”
谢砚没有听到钟清铃的回应。
“时间这么巧合,你一点都没有联想到吗?”银七又问,“融管局既然有联系你,多少也该透露了一些吧?”
“我……”钟清铃声音有点儿发干,“可是,没有理由啊,兽化种为什么会攻击他呢?”
“你挺奇怪的,”银七说,“既然已经听说了那些流言,那应该也已经知道有返祖素的存在吧?这不就是理由。”
“……我不信那些。”钟清铃说。
“所以,在男朋友被兽化种伤害失联以后,你现在还是毫无怀疑地跟着另一个兽化种跑到这种隐蔽的小角落来,”银七问,“就一点也不怕吗?”
不知道钟清铃是什么反应,谢砚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让他去套话,这家伙,怎么像是去挑衅的。
短暂犹豫过后,谢砚并没有出声阻止。
钟清铃后知后觉,如梦初醒一般“欸”了一声,接着似乎往后退了几步,语调也变得不安:“你什么意思?”
“觉得你胆子挺大的,”银七说,“实话告诉你吧,你男朋友情况可能不太好。”
“……”
“他伤得很重,我见到他的时候浑身都是血,”银七说着,又补充道,“别怕啊,不是我干的。”
“别忘记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话术。”谢砚通过耳机提醒。
“嗯……我是想来问问你,在你的印象中,他有和兽化种结过仇吗?”银七问。
“没有,”钟清铃立刻回答完毕,迟疑了会儿,又犹豫着补了一句,“……应该没有。”
“那就奇怪了,”银七放缓了语调,“那兽化种对他下手特别狠,好像恨之入骨似的。如果没有深仇大恨,不至于会这样啊……”
这不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不等钟清铃回话,谢砚立刻明白了什么。
这个兽化种,在自己面前那副傻样子,不会是演的吧?
“不是因为返祖素吗?”钟清铃说,“是被返祖素影响了才会这样吧?”
“哦?”银七状似惊讶,“你不是不信那些吗?”
【作者有话说】
会不会是因为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候血液都集中在其他地方,才显得脑子笨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