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发送时站在一道不起眼墙边。之后不到十秒,伴随一阵树叶被风轻抚的沙沙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轻盈姿态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谢砚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支水笔,递了过去。
银七并没有靠近嗅闻,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说道:“是这个人。”
谢砚点了点头,顺手拆开了这支水笔,把笔芯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是哪个人?”银七问。
“你不用知道,”谢砚说,“我会联系程述告诉他经过,这种事,交给他们处理就好。”
察觉到银七明显带着不悦的视线,谢砚瞪了回去:“你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安全了吗?”
万一那个男生不甘心之下选择破罐破摔,一口咬定自己受到了攻击,事情很有可能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并没有拍到银七伤人的画面,但只要能有任何一台监控证明他出现在附近,就有可能被大做文章。
断案需要证据,但舆论是不需要的,有情绪和煽风点火就足够了。
“你就不该跟他单独行动,”银七嘟囔,“他一看就有问题。”
谢砚心想,怎么看出来的。
他活了二十三年,有过不止一次被同性追求的经历,但像这样的登徒子还是破天荒头一遭遇到。
“我不出手,你打算和他在楼道里苟合吗?”银七问。
谢砚现在只想打爆他的狗头。
他深呼吸,然后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如果有任何情况,不要单独行动。”
银七低头看着他:“……我送你。”
刚才还出言不逊,此刻从来凌厉的眉眼竟透出一丝温顺乖巧。
谢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前走去。
回程的路上,谢砚把那支水笔的各个部件分别丢进了不同的垃圾桶里。
到了住处,他试探着给那已经失去了细框眼镜的男生发了条消息,之后很快松了口气。
那男生既没有察觉到银七的靠近,也不曾看见谢砚出手攻击,外加醒来后谢砚有意误导,头部剧烈的撞击之下记忆产生了一些混乱,误以为自己是在试图和谢砚亲热时不小心踏空,这才撞上墙面失去意识。
见谢砚前来关心,他立刻变得积极起来,十分详细地汇报了自己的状态。
他说自己已经在医院,正要接受检查。
谢砚顺口提起了他的那两位舍友,很轻松就套出了那个格子衬衫的姓名。
在校内通里定位到了那人的具体信息后,他立刻给程述发了邮件,大致交代了来龙去脉,但省略了细节,只说是银七凭借嗅觉判断出了嫌疑人。
程述当即回了个电话。
“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之前不提?”他的语调无奈中透着不悦,“还非要等我已经下班了才来汇报。”
谢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又把银七痛骂了一顿,说道:“那要不等你上班了再聊?”
“你们尽快过来一趟吧,”程述说,“如果有其他兽化种收到爆炸物,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两人约定了周日在融管局见面。
挂断电话,谢砚不由得叹了口气。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仿佛是老天爷故意影响他的实验对比进度。
希望至少在得到对比结果前,别再出什么纰漏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
第二天晚上,就在谢砚打算离开实验室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写着:三月二十八日晚八点四十分,群邑楼。
时间地点,都与昨日的插曲吻合。
点开邮件,入眼便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走廊内景,画面有些模糊,应该是使用了高倍率的手机镜头,能隐约看到一个背影正在跑向楼梯。
若那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清晰度恐怕难以辨认身份,但他偏偏长着一条毛发浓密的银灰色长尾。
发信人没有对这张照片进行任何说明,只留了两句话和一个定位。
“今晚老时间,等你。”
“ps.如果你让第三个人知道这次会面,那我就会让全世界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银七心里知道自己错了,但他嘴上不会承认的。
明天周日休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