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遇做化学题,简安在旁边刷英语卷子,想起老严白天提醒隋遇好好休息的同时不要落下竞赛,问他集训是什么时候,隋遇说在暑假,“纪中的数学和物理集训在同一期,老师的意思是让我参加本校的数学夏令营,再去邻市参加物理夏令营。”
“宁乐是不是和你一起去?”
“是。我们班有十二个名额。”
简安哦哦两声,没了下文。隋遇转头看他,发现他盯着一道答案显而易见的选择题半天没下笔。隋遇说选第四个,简安想也没想跟着写了个d。隋遇轻叹口气,拿过简安的笔,说“按往年来看,我只需要去十天。”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嗯,天气冷了记得加衣……”
“安安,”隋遇打断他,摸了摸他的脸,“那个时候已经八月了,不会冷。”
“那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学习累了就给我打电话。”简安说。
隋遇想说手机可能需要上交,但他只是道,“我答应你。不过现在是四月,你能不能四个月后再说一遍给我听?”
简安从怔愣中回神,忍不住笑了,点点头说,“好。”
简安在浴室磨蹭许久,直到隋遇第二次来敲门,他才急匆匆冲干净泡沫,在镜子前犹豫两秒,抓过隋遇的浴袍胡乱套在身上。开门后见隋遇抱臂倚在墙边,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简安面色透着水汽蒸出的薄粉,支支吾吾说睡衣弄湿了。隋遇没说什么,让简安吹干头发,自己去衣柜翻出另一件浴袍。
隋遇去洗澡,简安在床上打滚,一天经历太多事,没多久就有了睡意。他强撑眼皮,迷迷糊糊看见隋遇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拿起他刚用过的吹风机,迷迷糊糊听见嗡嗡的声响,房间复归安静,迷迷糊糊感觉另一边床垫塌陷,他抬了抬搭在枕头上的手指,下一刻便有双臂拥他入怀。
简安困得脑袋发晕,直觉不是谈论正事的时候,但他实在忍不住,拍了两下脸蛋让自己清醒,轻轻叫了一声隋遇。
“我们在一起的事儿……能不能暂时保密呀?”简安问,不安地揪了揪隋遇的纽扣,着急解释,“不是我不够喜欢你,而是我太喜欢你了,我第一次谈恋爱,你知道我爸爸妈妈的,我不保证他们是否能接受。隋遇,我——”未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唇间,隋遇没有浅浅停留在嘴角,尝试舔舐简安的齿关,与他的舌尖碰触。
简安想象过与隋遇接吻,不是唇瓣的轻碰,而是像电影里,像梦里一样,有仿佛要把人拆吞入腹的侵略和占有,他尝到隋遇湿热口腔里清新薄荷的味道,黑夜将人的羞耻遮掩,无可名状的欲望放大,简安清醒地认识到,隋遇正在践行他的梦境,正在将他的幻想一一付诸现实。
进度停滞在隋遇第三次后退的时候,摸着良心说实话,他没有经验,只知道抱着简安乱啃乱咬,换气的时间甚至比贴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体验感说不上太好。简安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肿,泛着水光,看起来有些享受其中。隋遇吻上来的初衷也很简单,他担心简安的话语会不受控制地偏离正轨,不在他想倾听的范围之内。
到底还是隋遇多想了。简安想说的是,他需要给林君曼和简勋接受的时间。早恋,同性恋,男朋友是隋遇,听起来没有一件让人省心。还有穆家,穆姨,隋遇的外公,他们看着简安长大,若是得知他拐跑了自个儿最疼爱的儿孙,会作何感想。简安无法想象他和隋遇受迫于家庭的压力而分开,那样他们除了变成陌生人,不会再有更好的相处方式。参与隋遇的人生,已经成为简安生活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短时间甚或几十年都戒不掉的瘾。小狗的寿命可达十余年,可是简安贪心,想他和隋遇的羁绊不止一个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