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安嗅着隋遇耳后隐约的洗发露清香,感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指尖在一点一点回温。
“可是我听不懂。”简安说。隋遇想了想道,“你可以在我旁边做英语试卷。”简安勉为其难说“好吧”。
“那你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吗?”隋遇问。简安从他怀里退开,问你要我说什么。隋遇要求他迅速作答,不准犹豫。简安只好同意。
“你在生我的气。”隋遇开口便道。
简安揪紧他的衣袖,“刚才是,现在没有了。”
隋遇:“为什么偷偷跟着我?”
简安:“我担心宁乐对你图谋不轨。”
隋遇失笑,明显不信,简安改口,“我想知道你们在图书馆做什么。”
“你看到我们在图书馆做什么?”
“学习,聊天。”还有坐得很近,简安回想起宁乐脸红的画面,觉得十分刺眼。
隋遇挑眉:“你在学长面前说跟我不熟?”
简安心虚:“那是气话,我错了。”
隋遇问:“芋泥蛋糕好吃吗?”
简安答:“好吃,我都吃完了。”
隋遇:“你有喜欢的人。”
简安:“对。”
隋遇说:“你喜欢的人是我。”
“嗯……”简安反应过来,“等会儿!不是——”
“你答应不骗我。”隋遇很冷静。冷静地提醒,冷静地等待,冷静地旁观简安从镇定变得慌乱。
“隋遇你耍赖!”简安脸红地滴血,后知后觉无路可逃。隋遇的眼眸深不见底,比之游泳馆那天还过犹不及。
“我没有耍赖,我看到了你的日记。”隋遇平静道,捏了捏他的脸蛋,“安安,养小狗好玩吗?”
简安如被下了定身咒般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人,想起隋遇三番五次对他喜欢的人表现出的毫不在意,想起隋遇在昏暗的礼堂后台牵起他的手,想起隋遇没有限度的纵容,和自己傻乎乎的试探与偷偷欢喜。
他想尽办法显露的心意,竟然早就成为那人势在必得的理由。这和简安绞尽脑汁制定的计划大相径庭,他期待隋遇的喜欢,但不是在这个时机,至少不是在这个他毫无防备的冬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隋遇观察他的神色,诚实道,“开学前我给陈青补习,你的日记本就放在桌上,我不小心看见的。安安,其实我——”
一句“我也喜欢你”卡在喉咙,隋遇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因为此时有比互表心意更重要的事,他看到了简安的眼泪。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简安说。他想问,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么?不告诉我你也喜欢我,只是像以前一样对我好。不是因为也喜欢我,只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所有小心翼翼讨要到的拥抱和亲吻,都可以用习惯解释。
但如果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简安知道自己已经陷入逻辑怪圈,再纠结下去只有徒增烦恼,他不应该钻牛角尖,不应该再犯自以为是的错误,可是只要面对隋遇,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好像没有理智,不会懂事,是长不大的小孩,只会用眼泪解决问题。
“你看我这么傻地喜欢你,好玩吗?”这回轮到简安反问。
事情的发展趋势完全出乎隋遇意料,他跟着哭了一路的简安回到家,站在大门紧闭的1601门口,内心觉出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悔意。他从前说简安自以为是,自己又何尝不是,自作聪明地认为任何事都在掌控之中,他对简安的喜欢是,简安对他的喜欢亦是。他喜欢简安无所顾忌地依赖自己,喜欢简安在日记里写“今天和小狗亲亲,心跳好快”,喜欢简安梦里叫着“隋遇”往他怀里钻,喜欢简安故意敞开的领口和露出的半边锁骨,喜欢大笑的、掉眼泪的、认真的、调皮的简安,喜欢简安对宁乐的在意,也不想再看到简安对梁钦舟笑弯的眼睛。
偏偏现实事与愿违,简安想要的好像并不是他冷静地掌控与旁观,不是他独自将这份喜欢反复琢磨,珍藏心底,简安需要他毫无保留,并且坦诚相待。
而隋遇搞砸了,这一点儿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