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遇比他高,走得比他快,他走一步,简安要追两步才勉强跟得上。书包很重,简安气势汹汹说完之后觉得累,本想停下缓缓,谁知隋遇在前头突然刹住脚步。
“你干嘛呀!”简安差点儿撞上去,更生气了。
半晌没听到隋遇的声音,简安奇怪,绕到他跟前,立时被他红红的眼眶吓得语无伦次。“我,你,不是,隋遇,你别哭呀,你怎么哭啦?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要是不想听,我以后都不说了......不是,我以后都不和你坐在一起了,我和仔仔坐,我再也不抢你的位置了,你不要哭啊。”
隋遇倒也不是真的哭,只是连日来的情绪一时没压住,这会儿听见简安笨拙的安慰,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笑的,伸出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我没哭。还有,你要和我一起坐,以后都要。”
隋遇总是这样喜怒无常,简安知道他的脾气,倒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一会儿让自己不要和他坐,一会儿又说只能和他坐。校车上就那么点儿位置,当然是哪里有空位就坐哪里呀,简安没想那么多,不过隋遇向来是一个人坐,既然他这么说了,自己偶尔陪陪他也无妨。
“你和仔仔,还有其他班的同学,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我只和你坐,那他们怎么办呀?”
隋遇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偏了头不看他,别扭道,“他们有他们的朋友,而我只有你。”
只有简安才能坐在他身边,这在隋遇看来是特殊的对待。可简安不这么想,入睡前还在为怎么帮助隋遇认识更多的朋友而烦恼。
隋遇仿佛习惯了这样的家庭氛围,他每天上学,放学,回到家雷打不动地弹钢琴,琴技突飞猛进,沉重的和弦有时候能把争执声完完全全地盖过去。
简安不再嫌弃他的琴声聒噪,甚至没有钢琴响起的晚上要翻来覆去才能睡着。他想,隋遇能一直弹下去总是好的,他至少不会感到孤独。
简安时常觉得,虽然隋遇住着很好看的房子,爸爸和妈妈都在房子里,有数不清的漫画书和汽车模型,背着很贵的书包,穿着同样很贵的鞋子,但他看起来却一点儿也不快乐。他经常一个人坐在车窗边发呆,对别人的友好视而不见,从来不参与他们的聊天,只有简安主动坐在他身边,或者给他塞糖果的时候,表情才会有些微波动。
这很容易让简安想起小区里那只无家可归的阿黄,一只白黄相间的小土狗,浑身脏兮兮的,没有遮风挡雨的住所,独自在露天流浪。
而小狗,总是会让简安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