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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2 / 2)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兀自站着且神色不安的卓云身上,“卓先生。”

卓云被这声喊住,脸色发白,方才那点故作镇定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磨磨蹭蹭地走上前。

“少、少卿大人......”

“卓先生。”

陆珩缓缓开口,“本官听闻,你早年家境贫寒,一度连糊口的粟米都买不起,更遑论读书治学,怎的就忽而这般顺遂,进了明德书院当先生?”

这话像是戳中了卓云的痛处,他身子又是一僵。

狄寺丞在一旁听着,也皱起了眉。

明德书院虽是私学,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任教的先生要么是饱学鸿儒,要么是有几分才名的士人。

陆珩看着他这副噤若寒蝉的模样,慢悠悠道:“怎么,说不出来?那不如......让本官猜一猜?”

他的目光扫过卓云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本官的人查到,那平康坊的苗氏惠,虽是个商人,却心怀善念,不仅常年接济街坊邻里的穷苦人家,还开了个‘惠济堂’,专门资助那些有志于学却穷困潦倒的读书人。”

“卓先生。你如今能有这般造化,莫不是......得了苗娘子的资助?”

陆珩“嗬”了一声,厉声道:“怎,又说与她不曾相识?你竟是这般狼心狗肺!”

卓云缓缓抬头,见陆珩眼神凌厉,更甚鬼魅。

他终于按耐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

大理寺饭堂里炊烟袅袅,沈风禾站在灶台前,将切好的笋丁、香蕈块倒进沸腾的鸡汤里,锅里很快飘出鲜美的香气。

不多时,孙评事打着哈欠晃进来,一进门就扬声嚷嚷,“沈娘子,可算赶上你做晚食了,今日我们也可算帮上少卿大人的忙了!”

沈风禾忙问道:“可是案子有眉目了?对了,庞老怎么样了,他身子好些了吗?”

“庞老硬朗着呢,眼下一点都不头晕眼花了!”

孙评事找了张凳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口,“他在自己的署房,还说要亲自梳理线索。你是不知道,庞老这人脉,真是没话说!”

他抹了把嘴,“庞老在查苗氏惠身家时,发现她账本里每月都有一笔不小的支出,是花往一个叫“惠济堂”的地方,庞老便去问了一个当坊正的老相识。”

“那坊正说苗氏惠还在支小摊时,就主动找过他,说要在坊里设个堂,专门接济那些父母双亡的孤儿。苗氏惠怕自己商人的身份招人非议,特意嘱咐里正,对外只说是‘善心人捐建’,没透露自己的名字......那坊正当时还啧啧称奇,苗氏惠自己肉都买不上几顿,还要去给旁人花。不过,谁知晓后来她发了财了,还开了胭脂铺后,渐渐也去接济些没饭吃的读书人。”

孙评事气都不换一口,连连夸赞:“庞老还查了惠济堂的资助名录,嘿,卓云的名字明晃晃地写在头一批里!庞老这人,沈娘子你也知晓。他这辈子心善,从前在江南当小吏时,就常自掏腰包接济孤儿。这回查案,竟还从这些地方挖出了关键线索,真是厉害!”

沈风禾听了这些话,才松了好大一口气。

“那就好,庞老肯用饭,能查案,身子就能慢慢好起来。”

她盛了一碗刚炖好的鸡汤递过去,“孙评事尝尝?您东跑西跑,也是辛苦。这案子若是能水落石出,都是你们的功劳,缺一不可。”

孙评事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

但他依旧还是要说,“这不还有沈娘子,吴鱼哥几个功劳?我们不吃饱,哪有力气查案。一会我把饭食给庞老端过去,他窝在署里呢,恨不得将卷宗给翻烂了。”

吴鱼几个听了什么“功劳”,也笑着遥遥道:“那是!”

谁不想大理寺日日闲着。

大理寺闲着,便说明杂案、冤案少,大唐太平。

灶台上,鸡汤咕嘟咕嘟地滚着,浮起的鸡油温润诱人。

整鸡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细嫩的鸡肉浸在汤里,吸足了鲜味儿。

沈风禾从炖得酥烂的整鸡上剔下两只油亮亮的大鸡腿,单独盛在碗里,又放回灶上温着。

一碗给狄寺丞,一碗留给陆珩。

暮色漫进饭堂时,陆珩才踏着余晖进来。

他眉心蹙着,连平日里那双带笑的眼,此刻浸着一层倦意,瞧着气色不大好。

沈风禾正擦着手从后厨出来,瞧见他这模样,心头一紧。

难道是案子又没了眉目?

她不敢在众人面前太过表露关切,便去取了鸡腿给他,又将粟饭使劲压了压。

走到他跟前时,她又忍不住嗅了嗅。

他身上今日那股香味好浓。

“夫人又嗅什么?”

陆珩偏过头,“我身上很香?是花草香,放心夫人,我为你守身如玉。”

“少贫嘴。”

沈风禾抬眸看他紧锁的眉头,关切问:“不舒服吗,怎的皱着眉?”

陆珩伸手揉了揉眉心,笑了笑:“无事,许是今日走得多了些......夫人炖的大鸡腿,闻着就香,我饿了。”

沈风禾嗔他一眼,将那碗鸡腿递到他手里,“就知道吃。快拿着吧,每日如饿死鬼般。”

陆珩笑了笑,取了鸡腿啊呜一口。

见他一口一口吃鸡腿,她轻声道:“你也别太熬着,好好查案。等寒食,我给大家做冷淘面,还有青团,豆沙的、咸口的都做些......届时,案子查好了,庞老身子好了,饭堂里又能听见他讲旧事,大家开开心心的,才好。”

陆珩点点头,“好,夫人。我会努力查案的。”

“我说,别太熬着。”

“遵命,夫人大人!”

晚食过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

夕阳将两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珩今日不和富贵闹了,只是偶尔用手点点它的脑袋,很是和谐。

沈风禾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只要两人不要一天到晚问她——谁更好。

天可怜见,这叫她该如何选。

想来郎君不会怪她当墙头草,见风使舵的。

街角的阴影里,立着一道瘦长的身影。

那人穿了一身正红色的锦袍,颜色鲜亮得晃眼。

他脖颈间,赫然系着一缕红绳,与陆珩颈间的一模一样,晃悠悠垂在衣襟外。

陆珩侧身替沈风禾正了正鬓发间的钗,他竟也抬手,拂过自己的鬓角,与陆珩如出一辙。

渴慕着月光的藤蔓,一点一点悄悄缠绕。

那点心绪,在暮色里疯长。

二人回到陆府时,夕阳未落。

陆珩进门便松了革带,跨进书房。

沈风禾不去叨扰他,吩咐香菱备水,自己喂喂雪团。

片刻后,陆珩就从身后拥住了她。

他的声音闷闷的,“夫人,让我抱抱。”

沈风禾只由着他抱着,又引着他坐到廊下的藤椅上。

陆珩觉得,今日他的头有些太疼了。

浑身都不对劲。

他枕在沈风禾膝头,说是他抱她,实则是被她拥着。

可太早。

陆瑾出来的太早。

并非是他嫉恨。

是他发现,他们交换的时辰,更加不对。

陆瑾睁开眼,见她抱着他正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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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见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我真聪明

陆珩:我夫人好像很喜欢我

陆瑾:我阿禾好像很喜欢我

(今天太忙了,来晚了不好意思,那么我们快乐留评掉小红包吧。跨年你们都准备做什么呢,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