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应了,指尖一点点抚过她糜色的脸颊,“我喜欢听,从前的称呼。”
沈风禾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她咬着唇,极其小声地唤道:“郎君。”
“乖。”
陆瑾终于满意,奖励似的吻了吻她的耳垂,似是折磨又引导道:“阿禾要不要自己玩会,我家阿禾学什么都快。”
她犹豫了一会,竟允了。
陆瑾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面菱花镜。
他像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画中是他的妻子,摇曳生姿。
便是在明晃晃的烛火中,也能看到她呵出的茫茫雾气与半张的唇逐渐显露的舌。
她果然需要引导,而不似白日那莽夫,让她难受。他的眸色越来越深,渐渐喑哑,终究是不再愿意让她自己琢磨。
后来,不知怎的又到了桌边。桌上的杯盏叮当作响,青梅酒的香气弥漫开来,整间屋子都是。
再后来,便是帐幔纷飞。
陆瑾见她。
贪吃的兔儿。
虽然似是满屋子哭腔,她让他不要太凶自己,但是攀上的手臂与他满背的抓痕又出卖了她。
精明又出色的捕鱼者遇见了极美的鲛人,他自愿被鲛人动听的歌声所蛊惑,被她一点点拖入水中溺毙沉沦。
他爱她。
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
闹了许久,月儿已经在遥遥空中,窥窗外瞧不见半分月影。
沈风禾觉得自己像被拆过一遍,她平日给鱼剔骨,就是这般。
她心中告诫自己,要少信陆瑾。
鬼话连篇,人很恶劣。
撕开那清冷温柔的面皮,其实内里藏着一只勾人的艳鬼。
后来他起身给她喂水时,沈风禾瞥见了桌案上摆着的菜。
她转念一想,又开始告诫自己。
少吃鹿肉!
此物......烈。
若不是吃食,她定当岿然不动,绝对不会被他蛊惑。
耳房内,陆瑾仔细为她打理清洗,再将她抱回已然收拾过的榻上。
他躺在她身侧,将她圈进怀里,在她红肿的唇上落下一个个轻如羽毛的吻,低声哄着:“睡吧,阿禾。”
沈风禾累极,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几乎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陆瑾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手一点一点眷恋地描摹她的轮廓。
他取了她的一缕发,与他的青丝缠一起,在他的掌心慢慢打了个结。
他是她的囚徒。
锁住他吧。
缚上他的手脚、心脏......全部。
......
上巳一过,春意更浓。
风掠过大理寺的廊庑,将饭菜的香气吹到了外头,引得旁人驻足。
沈风禾挽着袖子蹲在院里,面前摆着个两个木盆,温水里泡着三只圆滚滚的毛团。
丧彪和馒头被她养得油光水滑,肚腹圆滚滚的,蹲在盆里愣是不肯挪窝,只眯着眼任她揉搓。旁边另一只盆里的富贵更甚,四脚朝天瘫在水里,尾巴摇来摇去地拍水。
不多时,林娃端着个食碟过来。
她把食碟放在地上,碟子里是撕得正好的鸡肉,还有晒得喷香的小鱼干。
三只毛团立刻围了上去,埋头猛吃。
自从沈风禾知晓她的身份后,二人心知肚明地什么都没说。
日子还是照常过,愈过愈幸福。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吴鱼抱着个罐子匆匆走来。
他把罐子往地上一放,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酸香扑面而来。
“妹子,你快瞧瞧......”
他指着罐子里的笋丝,眉头皱着,“这笋怕是臭了吧?我方才拿出来,闻着味儿就不对。”
沈风禾伸手将罐子捧起来,使劲嗅了嗅,随后笑了,“香得很呢,哪里臭了。这是我腌的秘制酸笋,要的就是这个味儿,酸香可口。”
吴鱼凑过去又闻了闻,咂咂道:“妹子,你怕是陈厨带坏了,这都快赶上他当年攒的那些‘传家宝’了,莫非你想要当第二个陈厨。”
沈风禾笑着直起身,“哪能啊,等过几日采买些螺蛳来,咱们煮螺蛳粉吃,保准你们吃得停不下来。”
吴鱼愣了愣,念着这酸笋奇怪的味道,又琢磨着这滋味。
他信妹子,准是些味儿极好的吃食。
吴鱼重新抱着罐子蒸饭去了,沈风禾抬头看了看日头,暖意正浓,便转身进了后厨。
案上摆着一早送来的牛乳,还有颗颗饱满红润的莓果和樱桃。
沈风禾把牛乳煮沸,兑上面粉搅匀,做了些酥皮。
将小盏擦得干干净净,放进酥皮,鸡子黄与牛乳调成的浆,又往里面嵌上捣烂的莓果泥、对半剖开的樱桃,摆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的炉灶早已烧得火旺,她把盏子放入烤炉。
不多时,甜香便漫了出来,是牛乳和果物融合的清甜,勾得人垂涎。
厨房的大盆里还扑通扑通。
那里头全是曲江游后捞来的鱼,条条鲜活,还有庞录事偷偷下水摸来的虾,青壳白肉,活蹦乱跳。
众人劝导着不要下江不要下江,他却半点不听,吃饱喝足后,“噌”的一声便如鱼儿打挺般下了水。
好在他年轻那阵儿真不是吹的,人没什么事。
但却被自家娘子拎着耳朵早早回去了。
这几日众人顿顿吃鱼,却半点没吃腻,只因沈风禾的做法层出不穷。
她挑了几条肥美的鲫鱼,去鳞剖肚,用料酒腌了去腥,而后裹上薄薄一层粉,入锅煎得两面金黄,再添上姜片、葱段,加清水慢炖,不多时便煮出奶白的鱼汤。
虾也没闲着,她挑出个头大的,剪去虾须虾枪,用盐水煮得通红,剥了壳便是鲜甜的白肉,给林娃拿去分给值勤的小吏。
平日的小虾,用油爆炒,加了茱萸和花椒,做成麻辣小虾,是批阅卷宗的零嘴。
只不过有些卷宗沾了油,史主簿和孙评事藏了又藏。
丧彪和馒头早蹲成了两个圆滚滚的绒球。
沈风禾特意留了些剥好的虾仁碎,拌了点温热的米饭,摊在小碟里。
两只狸奴埋着头,呼噜呼噜吃得欢。富贵缠着呜呜叫,沈风禾直接赠它一根大棒骨。
正忙得热火朝天,烤炉散出更浓的甜香。
沈风禾打开炉门,一股热气扑来,盏里的果挞已经烤得金黄,嫩得能晃悠,莓果的红、樱桃的艳,嵌在金黄的挞心里,瞧着就喜人。
她刚把果挞端出来,饭堂已然在闲聊。
史主簿啃着麻辣小虾道:“我说少卿大人的脸定是叫丧彪挠的,这都好几日了,印子还不消下去。”
陆珩正慢慢踱进来。
孙评事沾沾自喜,“你们还大理寺的呢,平日都是怎么办的案,这明显就是牙印。”
他盯了一会,笃定道:“定是富贵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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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坏东西
陆瑾:我爱她
陆珩:难道我不是吗,我要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