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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1 / 2)

第54章

舱角的软榻上铺着锦褥,还叠着一床薄被,显然就是早有准备。

“夫人明鉴,我冤枉。”

陆珩一脸诚挚道:“是这样的夫人,这不是春日么,曲江这儿订船的人多,大船众人宴饮订完了,小巧的游船我也没订上,就剩个中船,谁知道这中船......竟长这般模样,我也......”

沈风禾没有回答他眼下的叽叽喳喳,而是走到小几旁,在铺着软垫的席上坐下。

“陆珩。”

“陆珩在。”

她拈起一颗青梅咬了一口,望向窗外粼粼的江水,沉声道:“我今日很开心,好久没放纸鸢了。以前在乡下,种完春禾,农忙告一段落后,我便和两位邻家伙伴去放。”

她转过头,看向仍站在舱门边的陆珩,认真笑道:“谢谢你,陆珩。”

突如其来的,纯粹的一声感谢让陆珩愣神片刻。

他走过去,拿起酒壶为她倒了一杯青梅酒,酒液落下,满舱都是微酸清甜的香气。

陆珩小心问:“那夫人来长安后,还快活吗?会觉得这里闷,没有乡野自在吗?”

她放纸鸢的模样很高兴,很明媚。

他很少见。

沈风禾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她摇摇头,郑重道:“在这里我也很自在。来了长安后,大家都对我很好,母亲好,香菱好,大理寺的人也是,还有......你们两个,也很好。”

那里风光虽美,但自小她也与婉娘处处碰壁,日子也是后来才慢慢好起来。

眼下的日子与从前相比,好过太多。

“夫人......我们并非有意骗你,你要是心里还有气......”

陆珩往她那边凑近了些,牵过她的手,“你便打我几下,让你痛快些。”

沈风禾瞧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们虽共用一副身体,言行神态却大有不同。

她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陆珩,你和我从前见的你,怎么变得一点都不像了?是谁在新婚夜说‘这人头给你当酒壶,还要巴巴送过来’,再见我时又......”

她想了一会,并没有往下说。

可陆珩脸色微变,险悔死。

他从前竟掐她。

要不是他后知后觉,想了许久才明白是陆瑾这小人故意用嫌犯将他在新婚当晚骗出去,又锁他不让他见她......他和夫人早成了。

简直歹毒。

可惜陆瑾机关算尽,夫人与他依旧相处愉快,还很在意他。

且他确实不一样了。

他知晓了夜晚的日子还可以这样鲜活有趣,所以他喜欢,喜欢她,好喜欢她。

沈风禾又喝了两口青梅酒,酸甜的感觉让四肢都松快。

她放下杯子,伸了个懒腰,作势要起身,“歇息好了,我们回去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陆珩便从身后慢慢拥住了她。

他的下巴放在她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这并非强势的禁锢,更像是依恋的环抱。

“夫人,晚些回去吧......”

他喃喃恳求,“这儿离曲江宴席远,很静,陪陪我。”

沈风禾果真没有再动。

四周确实很静。

她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风过水面,柳枝拂动,落下满江桃花,涟漪阵阵,心面亦是如此。

良久后,陆珩低声问:“愿意吗,夫人愿意......和陆珩吗?”

心跳与风声交融。

那是她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过了片刻,她微微地点了下头。

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下一刻,天旋地转,陆珩拉着她一同倒向舱内那张早已备好的,柔软的榻上。

吻从她的眼睫开始,一点一点,虔诚无比,最后才轻轻覆上她的唇。

她的脸已然红透,比方才灼灼的桃花枝更加娇艳。

他抬手,将她发间两支一模一样的钗子轻轻拿下,青丝如瀑,铺满了锦缎软枕,缠绕上他的指间。

舌尖交换着彼此的气息,青梅酒的微酸与清甜弥漫开来。

沈风禾不知晓为何会发展成这样,明明是出来踏青的。

她只知晓当下她送给他的平安扣,此刻随着他若有似无地拂过眼前,似是故意又精准般悬空,又落下,直至两端莓色更甚,而后他再度埋首。

“夫人,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片刻后,她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声醋意。

沈风禾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和作乱的唇舌侍候得晕晕乎乎的,按着他的脑袋茫然道:“嗯?没......没有。”

“果真没有?”

陆珩抬起头,脸颊处发丝浸透,唇色潋滟。

他吃味道:“那它见了我,怎就这般亲昵熟识?夫人你且自己听听。”

酸味在他的心中弥漫。

他好好在白日里当着正人君子,陆瑾却背着他做小三儿。

记忆的片段在他脑海里开始编织重组,渐渐浮现她明艳的脸和靡靡之音。

嗬。

真是每夜都如此,还嘱托她不告诉他。

陆珩抬首,在她脖颈处咬了一口,指节循着记忆模仿,咕叽有声,“夫人听见了吗?陆瑾是不是就是这样让你高兴?”

说话间,他还坏心地掠过其上。

不用她亲口回答。

淋漓指节已经给了答案。

“夫人。”

陆珩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气息灼热,“你果然,瞒了我这么久。”

嫉妒。

沈风禾别过脸去,像往常那般嫁祸道:“是陆瑾嘱我不告诉你的。”

她不承认。

她一点都不心虚......

陆珩“嗯”了一声,与她谈笑间,吻住她惊呼的唇。

将指节替换做自己后,他含糊安抚:“那夫人别怕......”

沈风禾气急,脸在忽如其来下骤然红透,眼泪花都出来了。

陆珩见她反应这样大,只能替她擦擦眼泪,亲亲唇角,能亲到的都亲了,想让她好受些。

这自然是与沈风禾平日里感受完全不同,让她不知所措。

待她适应,他才敢。

沈风禾仰着头,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他凌厉的下颌,还有那枚随着他动作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平安扣。

这枚普通的玉,他一直戴着,不曾摘下。

那是她为了试探他才给的,此刻却被他咬在嘴里,仿佛确认和占有。

似是叼着自己最珍爱的宝物,兴奋又有些笨拙。

她环住他的脖颈,逐渐得了些趣味,“缓些,好不好?”

她给了他回应。

陆珩内心被狂喜和极致的满足感淹没。

他陆珩是她的了,完完全全。

......

约莫过了一阵,沈风禾小声嘀咕了出来:“陆瑾说,一次两刻起才是常态,陆珩,你好像......”

陆珩身子一僵,转而黑了脸。

陆瑾还跟夫人研究这个?

像他这种平日里端着的,就是伪君子。

陆珩盯着她潮红未退的脸,咬牙道:“夫人,我这是首次......有些紧张!夫人,你不信,我们可以再......”

他不信换作陆瑾,今日见她这般还能控制。

她简直咬得他整个人发麻。

“要回去了。”

沈风禾避开他灼灼的视线,声音细弱,感觉还有十分鲜明异样,“你太蛮,有些疼。”

陆珩那股胜负欲和证明自己的冲动,与对她此刻状态的怜惜交织,最终妥协。

他默默起身,取了水与帕子替她擦拭。

清理到最后,陆珩看着那片属于自己的,微微泛红的印记。

他忽然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在旁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来日方长。

两刻算什么......

他抱着她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船。

这船,他买了。

两人踩着一地落英往曲江宴席那边走,风里还飘着烤鱼肉的焦香,远远就听见亭子里吵吵嚷嚷的,庞录事的大嗓门尤其响亮。

陆珩迈着步子,方才在船上的那点旖旎早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一身清隽挺拔的官气。

他一露面,围着亭子说笑的人便纷纷起身行礼,连忙挤到前头来,拱手道:“陆少卿,方才听您讲策论,真是醍醐灌顶,还有几处不解,想再请教一二。”

陆珩温润回应,竟没有任何不耐。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亭中石桌旁坐下,接过旁人递来的茶盏,侃侃而谈起来。

对着这些少年郎,从朝堂吏治说到民生农桑,条理分明。

连一旁啃着烤鱼的庞录事捻着胡须喃喃道:“奇了怪了.......少卿大人放完纸鸢后,怎的忽然这般亲和?”

史主簿正夹了块烤得焦脆的鱼皮往嘴里送,“少卿大人素来待人温和,许是今日曲江风暖,心情更畅快些罢了。”

庞录事半信半疑地“噢”了一声,低头啃起了鱼骨头,半点鱼肉都不放过。

沈风禾寻了个僻静的地儿坐下,春日的暖阳晒得她骨头都软了。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钗,正正发髻。

正观望风景间,林娃慢吞吞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个碗,碗里飘着姜丝,热气袅袅。

“禾姐姐......”

他将碗递过来,“姜汤,给你暖暖身子。”

沈风禾接过碗,“今日天不冷,你怎的想起给我端姜汤?”

林娃没说话,抬眼瞅了瞅她鬓边的钗,又飞快地低下头,“禾姐姐,你方才的发钗......不是这样插的,发髻也是有些歪。”

这话一出,沈风禾耳根子登时有些发红。

她摸了摸发钗,陆珩不是说他挽发很专业吗!

......瞎簪。

林娃见她这般,明了道:“禾姐姐,少卿大人他是不是......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