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哥!你不能——”
“三十息。”胡云轩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命令。”
林晚月愣住。
然后,她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混沌灵光全力催动,化作一道灰白的光墙,横在胡云轩身前!
赵破虏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握紧手中的横刀,挡在林晚月身侧,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筑起第二道血肉防线!
黑潮修士疯狂冲击,邪光如暴雨般倾泻!光墙剧烈震颤,赵破虏身上不断添上新伤,鲜血染红了脚下的乱石!
可他们没有退。
一息。两息。三息。
胡云轩闭上眼睛。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地底那道裂隙。他用岳山河的本命灵印,疯狂地撬动着那积蓄了千万年的地火能量。
来吧。
都来吧。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就在地火即将冲破岩层、引爆整个峡谷的瞬间——
“嗡——!”
一道金色光芒,忽然从他掌心炸裂!
不是那粒土黄沙粒,而是那枚一直安静地躺在他掌心的金色符文碎片!
那碎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头顶的云层,将整片峡谷都染成了金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潮修士停止了攻击。林晚月和赵破虏呆呆地站在原地。祭坛上的血袍老者,脸色骤变。
因为那道金光,不是攻击。
而是——共鸣。
与这片祁连山最深处、最古老的某种存在,产生了跨越万古的共鸣。
胡云轩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平静。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胡云轩睁开眼睛。
他看见——
峡谷尽头,那座黑色祭坛的后方,原本应该是陡峭崖壁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古老殿堂。
殿堂正中央,静静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金色光晕的珠子。
沙神遗珠。
它,一直都在那里。
在祭坛的后面。
在黑潮的眼皮底下。
在所有人都在拼命寻找的地方,静静地沉睡了千万年。
胡云轩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他看向那座祭坛,看向那道暗红色的、即将凝聚成型的光柱,看向那些惊恐莫名的黑潮修士。
然后,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那道裂缝走去。
“拦住他!”血袍老者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厉喝!
所有黑潮修士疯狂扑来!
林晚月和赵破虏拼死抵挡,却挡不住那么多!
眼看胡云轩就要被追上——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忽然从侧方冲出,狠狠撞进那群黑潮修士之中!
是周烈!
他的灰袍已经染满鲜血,他的身上不知添了多少道伤口,可他依旧如同一头垂死的老狼,用尽最后的力量,撕咬着那些想要靠近胡云轩的敌人!
“周前辈!”胡云轩失声。
周烈回过头,看向他。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短,很淡,却比任何言语都重。
“岳山河那老东西,”他说,“让老夫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刀逼退身边的敌人,用尽最后力气吼道:
“往前走!别回头!”
然后,他的身影,被蜂拥而上的黑潮修士彻底淹没。
胡云轩的眼中,涌出滚烫的泪。
可他不敢回头。
他只能拼命向前,向那道裂缝,向那颗遗珠,向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狂奔。
身后,杀声震天。
身前,金光璀璨。
乱石峡的血战,尚未结束。
而胡云轩,正在用所有人的命,赌那最后的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