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百年前的秘档提及,曾有一小支探索队,在归墟海眼外围某处废弃的“上古水府”中,发现过少量天然“烛龙之鳞”,但因那处水府已被“渊墟古怨”严重侵蚀,危险重重,探索旋即中止,坐标封存。这份秘档的查阅记录显示,近五十年来,只有敖钦及其亲信,以及……巡海将军敖擎麾下的一名负责“特殊物资勘探”的统领,曾申请调阅过。
时间有限,他们记下关键信息,立刻转入“异物志”区域。这里记载着东海乃至诸天万界各种奇珍异宝、凶物邪魔的特性、产地、应对之法等。
他们重点查找关于“烛龙之鳞”、“渊墟古怨”、“黑潮邪能”以及可能与之相关的邪术或仪式的记载。
收获同样不小:
“烛龙之鳞”除作为顶级祭祀灵材,因其蕴含时间与光影法则碎片,在一些极端邪恶的古老仪式中,也被用作“锚定时空节点”、“混淆天机感知”、“引导特定时光乱流”的核心媒介。若配合大量生灵血祭与邪能污染,甚至可能短暂地在归墟海眼这类时空本就薄弱的区域,制造出小范围的“时光逆流”或“因果断层”,其效果难以预估,但危害必然极大。
关于“渊墟古怨”的记载更加晦涩。有古老推测认为,某些强大的“古怨”沉积区,若被特殊方法“唤醒”或“引导”,其本身就能形成类似“活体阵法”的恐怖领域,不仅能吞噬生机,更能扭曲一定范围内的现实法则,甚至可以成为连接归墟深层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桥梁”或“放大器”。
而在一卷极其古老、以某种加密龙语写成的残破贝叶上,他们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可能关联记载:上古曾有一支崇拜“终末”与“吞噬”的邪神信徒(其描述特征与黑潮及“深渊王庭”颇有相似),试图利用大规模血祭污染“烛龙之鳞”,并将其投入特定“古怨”沉积区,结合某种失传邪阵,以期短暂“撕开”归墟海眼的表层屏障,接引“深渊意志”降临,吞噬现世光阴与秩序,制造永恒的“腐败沃土”……
这记载语焉不详,且明显被视为荒诞不经的古老传说,但结合眼下黑潮搜集“烛龙之鳞”、活动区域靠近“古怨”区、以及图谋归墟的种种迹象,其指向性,令人毛骨悚然。
正当两人全神贯注于这些惊人发现时,胡云轩识海中的“巡守之印”忽然自发地轻轻一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玉书阁更深处、被重重禁制封锁的某个区域的共鸣感应!
那感应一闪而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他在寂海星礁感受到的、来自星辰寂灭核心的某种悲怆与守护意志,隐隐相似!
他猛地抬头,望向通往更高楼层的、被强大禁制完全封锁的螺旋阶梯。玉书阁三层以上,据说收藏着龙宫最核心的秘传功法、上古龙族战争史、以及涉及归墟海眼与“归墟之盟”最根本契约的原始卷宗,非龙王或全体长老一致同意,不得开启。
“怎么了?”林晚月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胡云轩压下心中惊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感觉这阁内……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他看了一眼手中计时的沙漏,时间已过去大半,“我们该撤了,将这些发现整理,尽快告知敖广长老。”
两人将查阅过的玉简贝叶小心归位,确认未留下任何痕迹,便悄然退出了玉书阁。
守阁长老龟玄依旧在入口处假寐,仿佛从未动过。直到两人走出阁楼范围,他那苍老的声音才如同微风般传入他们耳中:
“故纸堆里,藏得下刀光剑影,也藏得下尸山血海。知道的太多,有时候比一无所知,更危险。好自为之。”
胡云轩与林晚月脚步微顿,回身向那依旧闭目的老龟恭敬一礼,而后快步离去。
返回听潮阁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消化着方才的发现与龟玄那意味深长的警告。
龙宫内部的暗流,黑潮疯狂的图谋,归墟潜藏的无尽凶险……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而他们手中的线索与海钥碎片,似乎正指向这场即将席卷东海、甚至可能波及三界的巨大风暴的中心。
回到客舍,布下禁制。胡云轩正欲通过鳞片信物联系敖广,忽然,那信物毫无征兆地自行亮起,传来敖广一道极其简短、却带着罕见急促的灵识传音:
“速来观星水榭,隐踪!勿信任何人!有变!”
消息戛然而止。
胡云轩与林晚月心头同时一沉。
变数,来得比他们预料的更快!敖广的警告,意味着龙宫内部的暗流,或许已经到了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隐龙印”,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离开听潮阁,向着观星水榭的方向潜行而去。
龙宫之夜,更深,更寒。潜藏在瀚海故纸中的锋芒,似乎已悄然出鞘。而真正的考验,就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