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神器尤甚。”胡云轩解释道,“这面神鼓传承千年,早已生出器灵。只是历代主人中,能唤醒鼓灵者寥寥无几。”
林晚月轻轻抚摸鼓面,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温暖波动:“我该怎么做?”
“顺其自然。”胡云轩道,“器灵认主,讲究缘分。时候到了,它自然会与你沟通。”
正说着,灰明堂急匆匆跑来,比划着报告新消息。
胡云轩翻译道:“他说幽冥教在长白山一带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
林晚月心中一动:“会不会与龙脉有关?”
“极有可能。”胡云轩面色凝重,“长白山是辽东龙脉之源,若被他们找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晚月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我们去长白山看看吧?”
胡云轩摇头:“眼下还不是时候。你修为尚浅,堂口也需有人坐镇。况且...”
他看向窗外:“年关将近,各地仙家都要来堂口述职。这是你第一次主持年终大祭,不能出差错。”
林晚月这才想起,不知不觉已经腊月了。出马堂口每年腊月二十三都要举行祭灶仪式,各路仙家都会来汇报一年的功德。
这是堂口最重要的事务之一,也是考验出马弟子能力的关键时刻。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月忙着准备年祭。按照规矩,要准备三牲五果,还要给每位仙家准备一份谢礼。胡云轩虽然从旁指点,但具体事务都交给她独立处理。
这是锻炼,也是考验。
腊月二十三这天,堂口格外热闹。各路仙家化作人形,齐聚一堂。胡家大太爷、二太爷端坐上位,黄家老祖、白家太奶奶分坐两侧,柳家和灰家的长辈也来了不少。
林晚月穿着新做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胡云轩的陪同下主持仪式。
她先上香祭拜天地,然后依次给各位仙家敬酒。举止得体,言辞恭敬,颇有大将之风。
胡家大太爷捋着胡须,对胡云轩低声道:“这小丫头不错,有几分气象。”
胡云轩微笑不语,眼中却满是骄傲。
敬酒完毕,开始述职环节。各位仙家依次汇报这一年的功德:
黄小跑今年助人驱邪十七次,探听消息三十二回;
白灵素治病救人四十五例,传授医术十二种;
柳青风看风水九处,布阵除煞六次;
灰明堂传递消息五十八次,预警灾祸三回...
林晚月认真记录,不时提问。她发现有的仙家汇报时含糊其辞,显然是功德不够;有的则夸大其词,想要多分香火。
她也不点破,只在簿子上如实记录。待到分发谢礼时,功德多的多得,功德少的少得,公平合理,让众仙家心服口服。
仪式持续到深夜才结束。送走各位仙家,林晚月累得几乎虚脱,但心里却充满成就感。
胡云轩递给她一杯热茶:“做得很好。年终大祭最考验出马弟子的统筹能力,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出乎我的意料。”
林晚月喝了口茶,暖意直达心底:“都是师父教得好。”
胡云轩看着她疲惫却满足的样子,心中微动。这半年来,他亲眼看着她从一个懵懂少女成长为合格的出马弟子,其中的艰辛,他都看在眼里。
“晚月,”他忽然道,“等开春后,我带你游历一番吧。”
林晚月惊喜抬头:“真的?”
“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马弟子需要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才能更好地济世度人。”
林晚月兴奋地规划起来:“那我们去哪里?听说江南风景如画,蜀中仙山洞府很多...”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胡云轩眼中满是温柔。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这个约定要实现,还要经历许多波折。
三天后的夜里,林晚月被一阵急促的鼓声惊醒。
不是怀中的神鼓,而是来自远方的战鼓声!
她推开窗户,只见西北方的天空泛着不祥的红光,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胡云轩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面色凝重:“出事了。”
“怎么回事?”
“应该是仙家之间的争斗。”胡云轩掐指一算,脸色突变,“不好!是胡家和常家打起来了!”
林晚月大惊:“为什么?”
胡家常家都是五大仙家之一,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胡云轩化作红光冲天而起:“我去看看!你守好堂口!”
他走后,林晚月坐立不安。直到天快亮时,胡云轩才带着一身伤痕回来。
“师父!”林晚月急忙上前。
胡云轩摆摆手:“无妨。是幽冥教挑拨离间,好在及时化解了。”
原来幽冥教暗中散布谣言,说常家偷了胡家的宝贝,引得两大家族火并。幸亏胡云轩及时赶到,查明真相,才避免了一场大战。
“可是...”胡云轩眉头紧锁,“这只是开始。幽冥教既然开始对仙家下手,说明他们的计划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
林晚月心中沉重。山雨欲来风满楼,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她在《堂口簿》上记下这多事的一年,最后写道:
“道心坚定,任重道远。”
合上簿子时,东方已经发白。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