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林晚月只觉得浑身虚脱,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第一次看事,感觉如何?”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晚月抬头,看见胡云轩不知何时出现在路旁的老槐树下,一袭红衣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胡三太子!”林晚月又惊又喜,“刚才多亏了黄小跑帮忙...”
胡云轩微微一笑:“黄仙家最擅长处理这些精怪作祟之事。你今日表现尚可,临危不乱,谨守规矩,没有辱没我胡家门风。”
得到胡云轩的夸奖,林晚月心里甜滋滋的,方才的恐惧一扫而空。
胡云轩又道:“不过你要记住,出马弟子看事,重在化解冤孽,超度亡灵,而非一味驱赶镇压。那淹死鬼也是可怜人,若不是你许她元宝盘缠,助她往生,她也不会轻易离去。”
林晚月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二人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胡云轩给她讲起出马仙的渊源:
“出马一脉,源远流长。早在商周时期,就有灵物与人结缘,借人身积累功德的先例。至明清时,关外出马仙体系逐渐完善,形成胡黄白柳灰五路仙家,各司其职。”
“那外五行的仙家呢?”林晚月好奇地问。
“草木石玉,飞禽走兽,但凡有灵,皆可修行。只是胡黄白柳灰五家与人缘分最深,所以最为常见。”胡云轩耐心解释,“至于地府仙家和阴差,则是掌管阴阳秩序的重要一环,日后你自会接触。”
林晚月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已走到家门口。
胡云轩停住脚步:“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好生休息,明日我让白灵素教你些医术,出马弟子不可不通医理。”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林晚月站在门口,望着胡云轩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月的生活变得异常充实。白天,她跟着白灵素学习医术,认识草药,练习针灸;晚上,她研读《出马仙规》,修习各种法咒。
偶尔也会有人慕名而来,请她看事治病。大多是些小毛病:孩子受惊丢魂,祖坟风水不妥,或者招惹了顽皮的黄仙。有仙家暗中指点,她都能妥善处理。
渐渐地,“林家屯出了个小仙姑”的消息传遍了四里八乡。
这天下午,林晚月正在后院晾晒草药,忽听得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到前院一看,只见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随从站在院里,马婆婆正陪着说话。
见林晚月出来,那男人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就是林仙姑吧?鄙人姓赵,在县城做点小生意。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件棘手的事想请仙姑帮忙。”
林晚月还了一礼:“赵先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赵先生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是我家祖坟出了怪事。”
原来赵家祖坟在县城外的赵家坡,是请风水先生精心挑选的吉穴。可最近三个月,守坟人总说夜里听见坟地里有人哭,白天去看时,又发现供品被动过,墓碑上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请了几个和尚道士来看,都说是祖坟不安,可办法想了不少,情况却越来越糟。”赵先生愁容满面,“最近我家生意也一落千丈,老母亲一病不起。有人说是祖坟风水破了,介绍我来找您看看。”
林晚月心里没底,这可是她第一次接触风水方面的事情。她借口净手,回到堂前上香请教。
这次回应她的是柳青风,那位柳家风水师。
“弟子莫忧,此事蹊跷,待我亲自走一遭。”柳青风的声音阴柔悦耳,“你且答应他,明日午时,祖坟前见。”
有了柳青风的保证,林晚月心下稍安,出来对赵先生说:“您先回去,明日午时,我去您家祖坟看看。”
赵先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当晚,林晚月梦见自己跟着柳青风来到一处山坡。月光下,她清楚地看见赵家祖坟的封土堆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柳青风指着那里说:“看见了吗?那是穿山甲挖的洞,直通墓室。墓中有积水,遗骨受潮,故而后代不宁。”
“那该怎么办?”
“简单,迁坟另葬即可。不过...”柳青风顿了顿,“那穿山甲已有灵性,需得好言相劝,请它另觅住处。若是用强,反为不美。”
第二天午时,林晚月如约来到赵家祖坟。同行的除了赵先生和他的随从,还有好奇跟来的马婆婆。
林晚月按照柳青风的指点,绕着坟地走了一圈,果然在西北角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洞口光滑,显然常有动物进出。
她让赵先生准备了三炷香和一些水果,摆在洞口,然后朗声道:“洞中的仙家,弟子林晚月这厢有礼了。赵家祖坟受扰,后代不宁,恳请仙家行个方便,另觅宝地修行。今日备下薄礼,略表心意。”
话音刚落,洞中窸窸窣窣一阵响,一只硕大的穿山甲探出头来,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供品,又看了看林晚月,居然点了点头,叼起一个苹果,慢悠悠地爬出来,头也不回地钻进旁边的树林去了。
赵先生等人都看呆了。
林晚月又道:“仙家已经答应搬家。赵先生,现在可以动土了。”
挖开坟墓后,果然如柳青风所说,墓室中积了半室水,赵家先祖的棺木已经泡得发黑。
择吉日迁坟后不久,赵先生的生意就有了起色,老母亲的病也渐渐好转。为表感谢,他给林晚月送来了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仙术超群”四个大字。
林晚月把匾额收在屋里,没有挂出来。她知道,自己离“仙术超群”还差得远,这一切都是仙家的功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赵家祖坟迁葬的当天夜里,那个曾经出现在山洞中的黑袍人又一次现身赵家坡。
他站在已经填平的旧墓穴前,冷笑道:“好个胡家出马弟子,坏我好事。也罢,就让你先得意几天...”
黑袍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偶,咬破手指,在木偶上画了一道符,阴森森地笑道:“三灾八难,这才刚刚开始。林晚月,看你能笑到几时!”
木偶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仿佛活过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