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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终有一别(1 / 2)

第75章终有一别

虽说不能在驿站落脚,但五人共乘一辆马车,终究还是逼仄了些。

才走两日,贺庭嫣便先支撑不住。

谢危叫停了车夫,众人便在路旁歇脚。

谢泠本想趁机去寻周洄,却被谢危出声叫住。

“谢泠。”

谢危拉住她的手腕,倾身道:“不到京城,我便得同你们分开了。”

谢泠心里也明白断不能一同入京,却还是问道:“要回天牢了吗?”

谢危轻抚她发顶:“再迟些回去,谢绝怕是待不住了。”

谢泠脚尖奋力一踢,尘土飞扬:“便由他去罢,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善人。”

谢危无奈摇头:“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纵使你们都厌恶他,我也不能弃他而去。”

谢泠想起法华寺时,周洄也是执意要去救他,又忆起他折返背净空的身影,极不情愿地开口:

“他……也没有诸昱那般恶劣。”

谢危松开手,目眺南方:“这话若让他听见,估计要来同你比剑。”

“来啊,我又不怕他。”谢泠说完又耷拉个脸,眼下这样说只是徒增伤感,却还是脱口而出:“我不愿师父再回去受苦。”

那种地方又黑又破,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她忽觉时光匆匆,仿佛从箱中提剑而出与他对视,不过是昨日光景。

懊悔与愧疚齐齐涌来,后悔没有早一日相认,愧疚师父为她而来,自己却无法回应同样的情意。

谢泠眼睫轻颤,一时百感交集。

一双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谢危声音低沉:“谢泠,我此次出来,最担心的便是你为救我而意气用事,如今你身边已有诸多朋友,我也能放心了。”

谢泠总觉得这语气像在交代后事,心头一紧:“不许说什么别来救我,我不乐意听。”

“好。”

他缓缓松开谢泠,眸光熠熠:“我等着你来救我。”

马车刚停时,周洄便掀帘欲下,却又顿住动作,坐了回去。

他料定谢泠会来找自己,可左等右等,始终未见身影。

诸微侧目看出他的不耐:“公子,何不下车透透气?”

周洄点头,诸微率先掀帘,目光一扫,瞥见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脸色微变,猛地将帘子放下,转身赔笑:

“公子,外面风大,你还是……”

周洄觉出诸微的一反常态,微微眯眼:“让开。”

诸微万般无奈,只得先行下车候着。

周洄抬手一撩车帘,便见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少女,正依偎在他人怀中。

他倏地坐回车中,眉峰紧锁,满心不悦,想发作,又觉自己太过小家子气。

人心总是不餍足,得了一分便想更进一分,更何况他同谢泠已如此亲密,若是再拿自己的一些心思去束缚她,万一惹她厌烦,如何是好?

他喜欢谢泠,自是有千般万般好也道不尽,可她为何会喜欢自己呢?

周洄斜倚在车壁上,思绪万千。

初遇时,他尚能凭着废太子的身份为她撑腰,在金泉郡借周家之势为她打抱不平。

可越是靠近京城,那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周洄,便越被层层剥去,只剩下一个胆小、懦弱、爱闹脾气的裴景和。

她喜欢的,又是哪一个?

“那时你也是这般总爱生气,说话做事都很随性。”

周洄单手支着下颌,目光涣散,若真能随心所欲,他倒想将旁人都赶下马车,只留他与她二人同乘。

“在想我吗?”

少女不知何时已凑到他面前,一双杏目水光潋滟,神色专注地凝望着他。

真好......要是能只看他就更好了。

周洄与她对视一眼,坐直身子,话里带着轻微的不悦:“怎么有空来找我?”

谢泠转身挨着他坐下,揽着他手臂:“诸微说你一人在车里生闷气,我来看看。”

周洄抽出手臂,往旁挪了挪:“我哪有?你们师徒情深,我自然不会计较。”说着又补了句:“诸微越发多事。”

谢泠当即了然,原来是为了这事生气,她凑过去:“骗你的,诸微可一句话都没说,我就是逗逗你。”

周洄闭上眼,心中暗恼,自己如今一点都沉不住气。

谢泠耐着性子同他解释:“师父说,不到京城便要同我们分开走,我其实有些私心,想着不如就让那谢绝在牢里待着,等回头,我们再把他救出来。”

周洄不以为然道:“兄长定不会同意。”

他侧头看向谢泠,她这话说得毫不掩饰,先前还说什么朋友不能分三六九等,实则做起事来属她最偏心,他倒是很受用她的护短,只是她要护的人也太多了些。

周洄默然回神,身子也不再那么绷着:“不止他,我也要与你分开,你和随便,贺庭嫣他们自行入京,我们在和味楼见。”

谢泠道:“也是,你回京,定然不能随我们住客栈了。”

周洄点头:“京城不比别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到处都是眼线,你入京之后,凡事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冲动行事,更不能强行出头,我这边安顿好便去寻你。”

周洄眼中满是担忧,依她的性子,真能老老实实在客栈待着吗?

谢泠应下:“放心好了,我如今也是老江湖哩,不会再像金泉郡那般莽撞。”

她皱起眉:“那你回宫岂不是很危险?要不我给你当贴身侍卫?”

周洄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皇宫门禁森严,你这女儿身,怕是连第一道宫门都进不去,放心,我会带着诸微和阙光一同回宫,有他们在,不会有事。”

谢泠问道:“师兄也能进宫吗?”

周洄点头:“他身上并无罪责,当年只是随着兄长主动辞了官,更何况他原本便是我的手下。”

谢泠不再多问,将头靠在他肩上:“那我便多陪陪你吧。”

车外,贺庭嫣正仰头唤着树上的海东青:“且慢!你下来呀,我这儿有你爱吃的瓜子。”

且慢立在枝头,抖了抖羽毛,半点不为所动。

“且慢驯养得极好,在野外,若非危急关头,绝不会轻易下来。”

谢危来到她身侧,慢悠悠解释。

贺庭嫣偏头看他,一同去买烟花时,她便瞧出,这人看着散漫,心思却细腻,最会体察旁人情绪。

当时她不过多瞥了眼摊上物件,他便伸手付了银钱,与那个谢绝全然不同。

她回头望着且慢:“可它不会饿吗?我只是怕它饿着。”

谢危淡淡瞥着她侧脸,目光却像在看另一个人。

他旋即手腕轻翻,长剑铮然出鞘,回身使出一招飞鸟凌空,剑鸣铮铮声中,剑光一闪,喝道:“且慢!”

枝头那只海东青闻声眼神一凛,一声清啼穿空,双翅展开,在半空盘旋一圈,最终敛翅而下,稳稳落到谢危肩头。

谢危抬手拂过它头顶的羽毛,轻声道:“好且慢。”

他回身收剑,动作利落,望向贺庭嫣,眸光坦荡,如同一株迎风生长的青松。

贺庭嫣下意识拍手叫好,跑上前满眼崇拜:“原来这训鹰之术是你教谢泠的?好生厉害,我能学吗?”

谢危眸光微动,倏而笑道:“当然,这本就是你父亲教我的。”

贺庭嫣浑身木然,一股寒意从背后悄悄攀上。

“这要熬多久啊,我怕它饿死。”

“少爷到底还是心软,等哪天,它瞅着你手里的肉不抢不躲,你递过去它才肯低头,那才算成了。”

“所有鹰都能驯得这般听话吗?”

“自然不是,有些鹰,天生就熬不熟......”

谢危朝她走近,贺庭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谢危眼底带着审视:“你既不知谢家过往,为何会怕我?”

贺庭嫣攥紧衣角,面色苍白。

碧溪村那日,谢绝出现时,父亲曾暗中塞给她一枚印章,底下便刻着一个谢字。

还有那份缝在衣内的血书,父亲只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取出。

她从来不敢看,只在缝入衣中时,看到过那个红的刺眼的谢字。

谢……谢家……谢危……谢绝……

“我本也要上京,可我此行第一桩要告的,便是你父亲当年构陷谢家谋逆一案,这事你断难接受,你我之间,无法合作。”

她至今不肯相信父亲会构陷他人。

在她记事起,父亲便是人人敬重的江州牧,即便兄长品行不端,她也从未将此事与父亲牵连在一起。

在她心中,父亲疼她,兄长宠她,世间再无比这更安稳的日子。

她忽然想起诸昱当时也提到了谢家,他说,父亲手上沾了那么多人的血,如今大富大贵到死,也算不得亏。

可她始终不愿相信,直到今日,将眼前之人与谢家连在一起,她才真切意识到,谢家是真的存在,那他们说的那些事……

她嘴唇轻张,楚楚道:“你认识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