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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烧灯续昼(1 / 2)

第68章烧灯续昼

谢泠见谢危神色凝重忙问:“这是......”

谢危随手将剑谱掷回案几,轻描淡写道:“许是哪个毛贼偷了我家剑谱,拿去变卖了吧。”

见谢泠仍盯着自己,谢危眉眼一软,莞尔打趣:“怎么这般看着我?被我迷住了?”

谢泠别过头,在山上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明明很难过偏要死鸭子嘴硬装作无事。

她收敛神情,揽过他的臂弯:“谢绝,趁师父不在,你同我讲些你家里的事,师父从来不跟我说。”

谢危抬手弹了弹她脑门:“少来。”

他抽出手臂兀自查看其余地方。

谢泠背着手走到他身后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我师父从前定是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

谢危嘴角上扬,目光依旧落在墙面的砖石上,时不时探查有无松动,口中漫不经心地敷衍道:“那你很厉害了。”

谢泠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看向那个身影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柔软。

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才让他身陷天牢,落得与至亲兄弟反目成仇的地步?

她指尖不轻不重地捏着指关节,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们爹娘......”

“早就不在了......”

谢危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又补了一句:“别多想,我爹娘恩爱得很,走的时候也相伴一起,想来......”他缓了缓:“没什么遗憾。”

谢泠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忽地转身,少女正垂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好像比他还要委屈。

谢危心头一软,笑着打趣道:“怎么,觉得你师父很可怜?”

谢泠重重点头,直言不讳:“爹娘不在了,弟弟还不听话,怎么不可怜?可怜死了。”

谢危缓步走近,戏谑道:“你怎么不说还有一个总想往外跑的小徒弟?”

谢泠一听就是在点自己,忙摇头认真道:“我会一辈子陪着师父,等他老了,走不动路,我就背着他。”

“你不累啊。”谢危失笑道。

“还有师兄啊。”谢泠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了脸:“不行,师兄那时候多半也老得走不动了。”她倏然雀跃道:“那就让周洄来帮我!”

谢危垂下眼,语气中的不悦有些淡:“你真的,很喜欢他?”

谢泠不再避讳,点点头,眉眼弯弯如月牙:“喜欢!”

想到周洄或许也喜欢自己,她嘴都要咧到耳根。

谢危抬手,指腹捏了捏她的脸颊,随意地问道:“那要是周洄和师父只能选一个呢?”

谢泠怔住,若眼前之人是谢绝,她只会当成调侃,臭骂他一顿,可她清楚眼前之人是师父,这一问让她心头沉甸甸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为什么?”她眼底满是茫然,为什么非要有非此即彼的选择呢?

谢危眸光微动:“你既然犹豫,是不是说明,你对周洄也没那么喜欢,谢泠,你真的分得清,喜欢和习惯吗?”

谢泠一下子被问住,她半点没犹豫自己是喜欢还是习惯,反而是想到周洄。

自己一路保护他,他会不会也只是依赖自己呢?倘若次次救他的是旁人,他是不是也会喜欢上那个人?

一只手搭在她头顶,谢危俯身凑到她肩头:“别想了,出去再说。”

他起身扫过四周:“这密室想必不止一间。”

......

诸微走在最前,阙光断后,三人走下阶梯,面前立着一扇矮小石门。

诸微运力推开石门,门后竟是一间简陋的工坊。

三人缓步而入,光线骤然一暗。

密室不高,四周墙壁皆为青石,壁上只悬着一盏青铜鸟灯。

室内摆着一张红木长案,案角钉有厚厚的铁皮,案上摊着半具铁胸甲,旁边散落着铜钉与錾刀。

案下有一麻布袋,袋口鼓着大团棉花,墙边立着几件半成品轻甲,灯影摇曳,甲片泛着微光。

三人站在其中,前后不过数步。

阙光上前掀开甲片,见底层还衬着棉布,他抬头看向周洄:“这是军中常用的棉铁甲,将棉花晒干缝制,缀以铁片,泡钉,见雨不重、霉湿不烂。”

周洄侧头看向诸微,面色不悦道:“私藏甲胄已是死罪,她还敢私造?”

诸微愕然:“我也不知她为何如此。”

周洄抚过那方红木长案,望向门口:“这么长的桌案,方才那门根本无法通过,应当还有其他入口。”

诸微在墙壁上摸索,并未见有密道机关。

阙光盯着墙壁那盏灯:“那铜鸟灯好像可以挪动。”

说着脚尖点墙,一掌拍向青铜鸟首,力道过猛,竟将这密室唯一光源扑灭。

霎时间,密室一片漆黑寂静。

“力道大了......”阙光挠挠头。

周洄闭目一瞬再次睁开,见一处墙底透出缝隙微光:“诸微。”

诸微立刻蹲身,双手扣住墙底缝隙奋力上抬,轰隆一声,那面墙竟是整块石门。

周洄缓步进入:“朱姑娘一个人可做不到这些。”

二人随即抽出刀剑,护在周洄身侧,环顾四周。

与方才的密室大为不同,此处甚为宽阔,四周堆着木料,甲片与铁器。

周洄目光落在四口大箱上,快步走近:“这是鸿途镖局的镖箱。”

只是木箱外的铁皮已被剥离,扔到了另一侧。

周洄心生不妙:“谢泠他们有危险。”说着便要折返,却发现石门早已紧闭。

诸微上前用力一抬仍纹丝不动,冲周洄摇头:“看来,她早知我们会来。”

周洄蹙眉:“朱颜怎么会同吴文泰有所牵扯?”

他不再多想:“罢了,既然她让我们进来,又不杀我们,肯定有她的用意。”

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心焦,瞥了眼腰间的玉佩,想着今日两人独处时送出,也不知要拖到何时了。

诸微和阙光四下搜寻着出口,周洄却顿觉心口一疼,跪倒在地。

“公子!”

两人急急奔了过来,周洄抬手止住:“无妨。”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黑线,如今毒素愈发难以压制,近日情绪起伏过甚,昨夜药浴也药效甚微。

需得尽快上京了。

阙光本想同他说在法华寺查到的那个苗疆巫祝,眼下也只好先找出路。

诸微扶周洄坐到一旁箱子上暂歇。

二人继续搜寻出路,密室一时静了下来。

周洄突然开口:“我想同谢泠表白心意。”

咔嚓一声,阙光失手将一只长枪的枪头掰断,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想装回去,最后只得塞入自己怀里。

诸微倒是波澜不惊:“同兄长说过了吗?”

周洄没好气道:“同他说做什么?他是师父又不是她爹。”

阙光转身为难道:“要不你还是同他讲一声吧,我怕他……”

诸微瞪了过来,阙光连忙闭嘴。

周洄道:“你们也看出谢危的心思了。”

都不叫兄长了,两人背过身找着出口,不敢吭声。

周洄见二人没一个为他出主意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别过头:“就是不知她如何想。”

诸微冲阙光使眼色让他说两句,阙光视若罔闻。

“诸微。”

诸微闭上眼应了一声。

“你当初如何同姬如月说的?”

阙光瞥向他,他也很想知道,这木头怎么就突然开花了。

诸微回身:“公子,我,我没什么经验......”

“说啊,有什么好藏着掖着,此刻没有公子,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周洄难得露出窘迫。

诸微一脸豁出去的神情:“是她主动同我说的。”

“什么?”阙光的反应头一次这么大,让诸微不免有些得意:“就是如此。”

周洄嘴一抽:“我等她开窍,铁树都开花了。”

说罢他起身:“罢了,出去再说,我们在此耽搁许久,也不是个事。”

阙光欲言又止还是开口:“公子。”

“嗯?”

阙光看向他:“不管你和谢泠如何,还请公子莫要让我师父太过伤心。”

三人站在原地,一时寂静。

......

谢危同谢泠进到另一间密室。

室内空旷无物,只有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边境地图。

谢危面色凝重偏头轻笑一声,抽剑上前喊道:“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何不出来,在这装神弄鬼。”

四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