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这并非儿戏,很多事也远非你所想那般天真。”
贺庭嫣看向身后站着的谢泠:“我们说话非要她在旁边吗?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谢泠上前:“不行。”
“为何?”
谢泠一时语塞,周洄却开口:“因为她是我们组织的老大,我得听她的。”
贺庭嫣有些意外,又转头看向谢泠,眼神中带着期盼:“那,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谢泠只觉得这人好难缠,可又没什么坏心眼,都是周洄惹出的麻烦,索性背过身去,懒得再回应。
贺庭嫣见状收回目光看向周洄:“若是你答应我,我可以不拆穿你。”
周洄起身,眼里并无多余的情绪:“我们萍水相逢,我也没办法要求你什么,既然你不愿便算了。”
贺庭嫣还想再说什么,谢泠忽地转过身,语气有些直白:“我说,他救了你,即便你不愿帮忙隐瞒,也该先道声谢,关心下他的伤势,怎么总是想着自己的诉求。”
贺庭嫣一怔,立刻看向周洄,语气有些焦急:“你受伤了?”
说着起身想看下他的伤势,周洄垂首后退一步,淡淡道:“并无大碍。”
贺庭嫣揉了揉脸颊,低声道:“是我唐突了,方才看到你太过开心......我并未有意为难,只是很羡慕你们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既然你们不愿意那算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洄,语气认真道:“那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周洄薄唇微抿,犹豫片刻,终是轻声道:“周洄。”
得到了早已知道的答案,贺庭嫣眼睛一亮,俯身向前伸出手:“是哪个洄啊?”
周洄摊开左手,指尖一笔一画地写下那个字。
贺庭嫣忽地抬手与他轻轻击掌,而后又紧紧握住手心,眉眼弯弯;“我记住了。”
他并没有骗她,她很开心。
“你的事,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双手背在身后,那只手依旧紧紧握着,仰头看着他。
“今日多谢你,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会是朋友,周洄。”
说完,她侧身绕过周洄,路过谢泠时微微点头示意,而后向山下跑去。
周洄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却看见谢泠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走进低声询问:“怎么了?”
谢泠也不知为何,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她抬眼看向周洄:“你会心软吗?”
周洄一愣,又很快明白她的意思,随即望向不远处的璧山:“贺恺之必须死,不过我想等贺庭嫣不在时再动手。”
谢泠垂下眼,沉默片刻,又抬起头:“如今师兄也在,我们两个杀一个贺恺之绰绰有余,你就不要参与了。”
周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中压着几分不悦:“你又要把我排除在外?”
谢泠连忙摆手:“不是。”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只是怕你为难,我知道你很在乎朋友,现在又要因为我去杀她的父亲......这次她替你隐瞒了身份,下次你却要杀她父亲,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我也不愿意你亏欠她。”
眼前的少女一股脑说了好多话,有些语无伦次却又带着几分天真与真诚。
周洄只觉得自己被这几句话揉的心头一热,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马尾,笑道:
“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你能这般为我着想,我真的很开心。”他顿了顿开口:“可是谢泠,我不是什么烂好人,在我这儿,朋友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他双手轻轻搭在谢泠肩上,目光专注,声音柔和:“在我心里,谢泠就是第一等,是最特别的那个,所以你的事,你的心情我都很在乎,答应你的事,我也一定会做到。”
谢泠怔怔地望着他,眼前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她拼命眨着眼,可眼里的湿润却越来越多。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长这么大,这是她头一次听到这些话,即使是谢危,也会因为更重要的事将她搁置在一旁,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坚定地将她放在最前面。
周洄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失笑道:“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
谢泠鼻尖一酸,忍不住抽泣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才发觉,一个朋友也太少了些。”
周洄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皱眉道:“什么?”
谢泠抹了把脸,似是有些懊悔:“早知道朋友都是这般好,我当时在浅水镇就不该天天跟流氓打架,应该多交几个朋友的。”
周洄气得咬了咬后槽牙,猛地背过身,又气不过地转回来,语气里全是憋火。
“谢危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谢泠似是没懂,张嘴啊了一声,还未开口,只见阙光急匆匆地冲了过来,语气带着急切:“快,快回客栈,他们的尸首,都被挂到了树上!”
谢泠脸色一白,猛地扭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