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飞快的垂下眼,不敢再看。
他默默退到一旁,心里忍不住想:能在先生身上留下印记,还不死的,怕这世上,只有那个被先生养了八年的孩子了。
沈卿辞安静的用完餐。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起身去公司,而是坐在餐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
那动作很轻,透着等待的意味。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沈卿辞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姿态从容矜贵,走到沙发前坐下。
福伯端来一杯刚煮好的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
沈卿辞端起,浅浅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属于咖啡的香浓醇厚。
门外,脚步声逐渐清晰。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四五十岁的年纪,脸上写满了严肃和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他步伐沉稳,脊背挺直,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但在看到沙发上那个清瘦身影的时候,他的气场瞬间收敛。
他快步上前,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
那姿态恭敬得近乎虔诚:
“沈先生。”
沈卿辞抬起眼,淡淡“嗯”了一声。
他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来人的影子。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
“你老了。”
陆天诀微微一顿。
他直起身,看向沈卿辞。
那张脸与十年前相比,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清冷绝尘,美得不真实。
他垂下眼,语气平静的应道:
“毕竟已经过了十年,岁月终究是会在脸上留下痕迹。”
沈卿辞点了点头。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落座。
那姿态,带着居高临下的随意和从容。
陆天诀走到对面的沙发前,坐下。
他没有等沈卿辞开口询问,便率先说道:
“陆长庚昨天找了陆凛,聊了很久。”
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但具体聊了什么,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和您有关。”
沈卿辞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陆天诀继续说道:
“陆凛走后,心情似乎不错,但没过多久,他就折返回来了。”
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陆凛带了一群人,把陆家砸了,然后把陆长庚拽到书房,两个人在里面待了大概半小时。”
“出来之后,陆凛的状态就不太对了。”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这些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信息,脸上露出几分惭愧,语气里带上一丝歉意:
“抱歉,陆长庚和陆凛谈话的区域,我的人触及不到,无法知道更多内容。”
沈卿辞“嗯”了一声。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没必要知道太多。”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陆天诀。
那双眼睛清冷如月,没有任何情绪,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我只需要确定——”
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昨天,欺负陆凛的,有谁…就够了。”
话音刚落,他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
他拿出手机,翻出林薇的号码,拨通。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林薇干练的声音:
“沈总。”
沈卿辞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
“整理一下陆长庚手下的所有企业资产,下午交给我。”
挂断电话,他站在别墅门口,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陆天诀。
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微长的墨发随意扎起披散在一侧肩头,被风轻轻吹动。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画中走出的谪仙,美得不真实,冷得不近人情。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