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特意下旨,准姜芸薇从公主府出嫁。
季珣骑着高头大马,一袭绯色喜袍,俊朗不凡,他身后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公主府外一路蜿蜒到巷尾,恍若没有尽头般,整个长街上都布满了喜庆的红色。
姜芸薇没有亲人长辈,许娘子便亲自执着她的手,放到季珣手中,语气凝重道:“季大人,芸娘是个好姑娘,往后你要好好待她。”
季珣稳稳握住姜芸薇的手,他颔首应下,语气郑重,“我会的,我会一生护她爱她,永不相负。”
姜芸薇心跳如擂鼓,她头上蒙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清楚,却能够感受到季珣的掌心炙热、温暖,紧紧地包裹着她。
心里头那几分缥缈虚浮的不真实感,顷刻间尽数散去。
她真切的意识到,她是真的要嫁给季珣了。
季珣清朗如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阿姐,我扶你上轿。”
姜芸薇红着脸点了点头,她刚坐上喜轿,便听闻爆竹、鼓乐声接连响起,花轿被稳稳抬起。
长街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们,大家都想亲眼目睹这场空前隆重盛大的婚礼,孩童们忙着哄抢迎亲队伍洒下的喜糖,就连沿途的树梢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绸缎,一派喜气洋洋。
“这季大人生得真俊俏啊,听闻他为了新娘子,连先皇的赐婚都拒绝了,真好奇这新娘子是何相貌。”
“今日这十里红妆的排场,恐怕真要羡煞全京城的女子了。”
“我曾见过那位姜姑娘一面,相貌生得好,性子也和善,两人真是郎才女貌。”
……
今日这场婚宴,来了许多宾客,岑墨亦在其中。
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只是最后,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来了。
当初他险些命丧六皇子派来的刺客之手,危急关头,是季珣救了他一命。
岑墨如今的心情分外复杂,一方面因季珣毁了他与姜芸薇的婚事而心怀怨怼,而另一方面,又感念对方的救命之恩。
这些日子,他想了许多,或许季珣说得没错,姜芸薇生得一副好容貌,定然会引人觊觎,今日即便不是季珣,来日也定会有旁人对她图谋不轨,而以他如今的能力,压根护不住她。
后来姜芸薇也来寻过他一回,她满脸愧疚地向他致歉,并坦言她如今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季珣。
岑墨毫无办法,只能够放手。
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亦是无可奈何,因为他压根争不过季珣。
他时常忆起,那日大雪纷飞,他在客栈阶前扫雪,而姜芸薇身着红色斗篷,蹁跹而来,笑着递给他一支笔,祝他金榜题名。
那是他生平头一回心动,没想到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这几日,赵媒婆又为他重新说了一门亲事,那女郎家境寻常,容貌清丽,性子温婉柔顺,正是他心仪的模样。
两人见了几次,相处的还算不错,或许再过不久,他就能够彻底放下姜芸薇,忘却这一场年少时的情窦初开,寻到属于自己的良人,两人再生几个孩子,儿女绕膝,一家人其乐融融。
他和姜芸薇,终究是有缘无分。
自从两人相识以来,这还是林遇头一回瞧见季珣这么高兴。
他端着酒杯上前,笑道:“阿珣,今日是你和姜姑娘的大喜之日,祝你们新婚大喜,白头偕老。”
季珣转头睨他一眼,眸光深了几分,“多谢林兄,”顿了顿,又笑道:“恐怕林兄也好事将近了。”
“什么?”林遇一头雾水。
季珣似笑非笑,“想来再过不久,林公子就要尚公主,做当朝驸马了。”
林遇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变。
他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秦婉正朝此处走来,林遇心头一慌,连忙转过身,往僻静人少处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秦婉便追上来,拦住他的去路,笑道:“林公子为何一瞧见我就急着离开,莫非,是不想对我负责了?”
秦婉本就生得明丽,她一笑,容色愈发鲜活,双眸顾盼生辉,媚态天成。
二人虽身处廊下僻静角落,可周遭宾客往来,欢声笑语声不绝于耳,林遇慌忙抬手,捂住她的红唇,压低声音道:“公主慎言,上次那个吻,只是一个意外,况且是公主你先……”
他话还没说完,掌心骤然传来一阵温软湿濡的触感。
秦婉竟如猫儿般,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心。
林遇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爆红,他如遭雷击般,猛地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