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很长,长到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忘了那段把她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婚姻。
可直到今天,妈妈那一句轻飘飘的命好,让她瞬间意识到。
她没有忘。
有些事,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唐甜抬头望向天边。
晚霞漫天,夕阳绚烂。
六年前,她失去女儿的那个下午,天色也是这样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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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分钟后,唐甜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手里还拎着蔡大哥塞给她的两大袋新鲜青菜。
打开门,换上柔软的家居拖鞋,她怕黑,习惯性地把屋里所有灯都打开。
这是套一室两厅的老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是她毕业之后租下的,住了四年多。
她把这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浅色系的布艺沙发和地毯,小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阳台里种了一些绿植,绿油油的,小家布置得很温馨。
唐甜把菜放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打算煮碗面当晚饭。
此时,门铃响了。叮铃叮铃。
她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
她淡淡一笑:“柳老师。”
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柳书言。
唐甜曾经的大学老师。
柳老师自从那件事之后,辞去了京大的工作,去年来到云城的一座小学支教。
和唐甜成为了邻居。
他就住唐甜楼上。
柳老师笑了笑说:“我同事去钓了鱼,给了我两条,我想着,你肯定还没吃饭,要不要一起?”
唐甜看着他手里新鲜的鱼,没有拒绝:“好。”
此时,远在两千多公里外的北京。
沈清叙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公司回到家。
他推门进屋。
屋子里静悄悄的。
一点生气都没有。
两只猫,一只蜷在茶几下,一只卧在沙发上,安安静静,没有打架。
陈妈在厨房里擦拭灶台桌面,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先生回来啦。”
沈清叙回到家没见到孩子,有些纳闷:“阳
阳呢?”
“小少爷下午从幼儿园回来就不舒服,幼儿园老师说是早上衣服穿的有点少,冻着了,我给他量了体温,有点低烧,于是给他额头贴了散热贴,现在他正在楼上房间睡觉呢。”
“难怪家里这么安静。”沈清叙轻声道,“我上去看看他。”
“好。”
沈清叙走上楼梯,来到孩子的卧室,打开房间。
里头很安静。
旭阳小朋友正在卧室中间的小床上睡觉。
沈清叙放轻脚步,走进去,来到床边坐了下来,手探向儿子的额头。
体温是有点烫。
小脸红扑扑的,在睡梦中还皱着小眉头。
即使是在睡梦中,手里还紧紧抱着一只布艺小熊。
这只布艺小熊是唐甜亲手织的,送给小旭阳一周岁的生日礼物。
陪伴了小旭阳五年多的时间。
沈清叙看了眼小熊,又抬眸环视了下这间卧室。
这间卧室,是当年唐甜离开前亲手布置的。
这六年,别墅里的家具、小旭阳的房间、甚至唐甜曾经的房间,她的衣柜以及他的衣柜,他一点都没动,完完整整地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唯一变了的,是阳台的花草。
唐甜当年种下的向日葵与玫瑰早已枯萎,他特意查了信用卡的流水,找到她当年淘宝下单的店铺,重新买了种子,一株一株,亲手种了回去。
这六年他和唐甜的交集很少。
五年前,小旭阳生日宴办得很隆重,因为是孩子人生的第一个生日,唐甜不想错过,来北京陪孩子过了生日。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足北京。
他有时候出差去深圳香港,会把小旭阳放在唐甜那待几天。
每次去,唐甜都不愿意见他。
只愿意见孩子。
偶尔有几次,交接孩子的时候,见着了。
他想和她说几句话,她态度也是很冷漠,牵了孩子就往屋里头走,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是真的想和她重新开始。
可她却不给他机会。
连面都见不上,谈何重新开始。
沈清叙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追回唐甜的事,实在难办。
就在这时,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小旭阳醒了,睁开了眼睛。
看清了床边坐着的人。
忽然哼唧唧的,用被子蒙住了头。
沈清叙愣了一下。没搞懂儿子的这波操作。
“怎么用被子蒙住头,不愿意见爸爸吗?”
被子里,传来小旭阳闷闷又委屈的声音:
“我讨厌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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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争取让他们见上面。下章24号晚上十一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