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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1 / 2)

第21章

杨清容订的餐厅距离比赛场地并不远,半个小时车程不到。

只是她很讨厌等人,且从小到大也只有别人等她的份,所以之前她提前到了比赛场地却发现白琼没到才这么不爽。

这次也不例外,杨清容是那群生意伙伴中最后到的。

只是没想到沈霁到的比她还要晚。

这让杨清容的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不耐问一旁的保镖:“你没告诉他什么时间到?”

保镖忙摇头道:“我说了七点之前。”

杨清容脸更黑了。

这还没见面沈霁就踩了女人的雷区,也不知道两人后续还有没有接触下去的可能。

不光就算他没有迟到,白琼也不觉得两人能来电。

沈霁怎么想她不知道,但她了解杨清容,女人虽然是个颜控,可不是无条件的颜控——她不喜欢比她好看的人。

大小姐可接受不了别人抢她的风头,成为别人的陪衬。

所以白琼对于杨清容说打算和沈霁接触,合适的话就确定关系交往这样的话半信半疑,只是万一她是认真的呢?

毕竟那样一张脸很难有人能不动心吧。

白琼刚这么想着,余光就瞥见女人越来越沉的脸色。

杨清容抱着手臂,时不时抬头去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分针已经指到了“2”。

她刚才就晚到了五分钟杨清容就已经颇有微词了,沈霁让她等了十分钟,可能还会更久,就算他长得再花容月貌,在杨大小姐这里的容忍度和好感度都成了负数。

看来这两人是没戏了。

白琼在心里下了定论。

没过一会儿,在大小姐忍耐濒临极限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姗姗来迟的脚步声。

门被服务员从外推开,沈霁的脸赫然映入了众人的视野。

尽管之前在镜头中早就看清了他的脸,可镜头和肉眼看到的样子是有差别的,白琼发现对方并不上镜,那张在镜头中已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面容在现实中见到后更具冲击性。

他的头发依旧是绑着的,不过不是赛场上为了方便活动而高高抓成的马尾,而是松松绑了中段,任由它垂在背后。

那身白色的网球服也换下了,白色的正装把他手臂的肌肉线条遮挡,可从没有褶皱的略显紧绷的衣料之下还是能看出他宽肩窄腰,穿衣有肉的好身材。

白琼和杨清容是并排站着的,只是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一个柔和寡淡的像水一样没什么存在感,一个艳丽的如同红玫瑰。

在白琼的记忆里只要是她和女人同框,如果没人提醒,旁人很难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可这次却是意外,男人的视线扫过了众人,最后停在了她们身上。

半晌,沈霁的声音带着不确定问道:“请问你们谁是杨清容杨小姐?”

“哈?”

杨清容有那么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旁边的白琼也同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虽说女人不像那些大明星一样家喻户晓,但那种用金钱养出来的富贵从容的气质和白琼这样相对小家子气的相比较一眼就能分辨。

所有人都认为沈霁是故意的,包括白琼也对他是不是真的没认出杨清容这件事持有怀疑。

这让因为男人迟到而感到火大的杨清容对对方的印象更差了。

沈霁也不是个读不懂空气的人,见杨清容这个反应便猜出她才是邀请他共进晚餐的女人。

他并不是故意找茬,而是真的没分辨出来。

和别人单纯通过眼睛看人不同,沈霁更多的是感知。

虽说两人的气质天差地别,可光从气势上来看在外人看来毫不起眼的白琼反而是隐隐压制杨清容的一方。

真要形容的话杨清容像一团火,很亮,的确一眼就能看见,可白琼却是水。

水单独出现并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但在火的面前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将其压制扑灭。

白琼不是真的不起眼,只是习惯性让自己看上去不起眼罢了。

沈霁的目光在白琼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语带歉意对一旁的杨清容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刚比完赛不好直接过来见你,所以稍微收拾了下耽搁了点时间,请你见谅。”

他朝着女人轻勾了下唇角。

“还有,谢谢你送的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沈霁知道自己这张脸是无往不利的武器,尤其是笑的时候很难有人能抗拒。

饶是见惯了美人的杨清容也在看到男人的笑后恍惚了一瞬。

于是白琼就看见前一秒还怒气冲冲打算兴师问罪的女人,下一秒脸色肉眼可见柔和了下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还是面对这样的美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道理放在杨清容身上就不一定了。

出人意料的是一向“不讲道理”的女人这一次竟然就这样对沈霁轻拿轻放了,难道她是真的很喜欢对方,喜欢到容忍度都提高了吗?

白琼不知道的是杨清容自己也很意外,毕竟自己是一个有多刻薄的人没有她本人更清楚了。

对方的笑容的确让人很难有脾气,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是香气。

从沈霁身上散发的那点儿极淡的蝴蝶兰的香气,才是让她的怒火奇迹般消散的真正原因。

杨清容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男人,压下心头那怪异的感觉,还算温和的回答道:“你喜欢就好。”

沈霁见她神情稍缓,这才朝着女人伸手,正式介绍了自己。

“你好,我叫沈霁,雪霁的霁。”

杨清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却没有任何动作。

杨清容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只要对方让她不爽了,无论事大事小她都会回敬过去。

在场的人虽说是她生意上的伙伴,可他们的地位并不平等,富二代也有等级高低之分,很明显这群人中是以杨清容为首的。

他们各个都是人精,最会看人下菜碟,本身在得知杨清容邀请了沈霁过来他们就在猜测对方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如今看女人对他那不假辞色的态度想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既然她并不属意对方,又偏把人叫到这样的饭局上,那沈霁的定位显而易见不是情人,而是玩意儿。

因此原本刻意收敛的目光变得直白灼热,沈霁不由地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的他便恢复面色如常的样子。

由于这张过于招摇的脸,沈霁可以说是在众人的目光下长大的,那些目光有善意的欣赏,更有恶意的打量,并随着沈霁长大后变得越发龌龊露骨。

尤其是在他回到沈家,沈父强迫他参加各种应酬,利用他这张脸谈下了不少生意后,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同样的这次答应杨清容的邀请也是如此。

无论杨清容是真的对他有意思还是单纯把他当成个调剂的消遣,沈霁都没办法拒绝。

沈家最近的资金链出了问题,这时候要是再得罪一个杨清容那沈家就彻底玩完了。

见女人迟迟没有握手的打算,沈霁也不恼,只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准备将手放下,下一秒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猝不及防闯入了他的视野,然后握了上来。

沈霁错愕地看向白琼,后者的目光和周围人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一样的强烈,只是她注视着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手。

白琼直勾勾盯着那只手,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骨节,手背之下的青色血管的走向,最后停留在他带着薄茧的虎口。

那是这件完美无瑕的白瓷之上唯一的瑕疵,透着易碎的美感,惹人怜爱。

一样,和梦里那只手一样,就连虎口处的薄茧也如出一辙。

白琼呼吸一窒,握着对方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力道。

“嘶。”

沈霁虽然伸的是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但是在经过一场高负荷的比赛后他的这只手也没轻松到哪儿去,被女人这样用力一握疼得他脸都白了。

“这位……小姐?”

他皮笑肉不笑道:“可以麻烦你松开一下吗?”

“啊抱歉。”

白琼抽回手,掌心残留的温热让她指尖微动。

是真的。

眼前的人是真的,梦里的人……或许也是真的。

所以那个梦到底是什么?预知梦?

白琼脑子很乱,在种种巧合之下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的把沈霁和梦里的人区别看待,那种现实和梦境混淆的混乱感让她有一种踩在云上的不真实感,以至于对方在说什么她都没听见。

而这副样子落在杨清容眼中则成了她看沈霁看入迷了。

不仅入迷了,还“情难自禁”起来了,这不,手握着都不知道放呢。

杨清容扶额,头一次觉得自家好友有些丢人。

“那个,她刚才和我一起看了你的比赛,对你挺欣赏的,所以见到你可能有点紧张。”

沈霁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酸疼的手,温声道:“是吗,能得到这位小姐的青睐我很高兴……对了,请问她怎么称呼?”

“她叫白琼。”

杨清容在白琼开口之前抢先帮她回答了,她只说了名字,没有告知白琼是顾厌迟妻子这件事。

白琼还没有迟钝到对女人的反常丝毫没有觉察的程度,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因为杨清容很讨厌顾厌迟,不光是和他这个人合不来,还因为他抢走了她这个好友。

杨清容的性格说好听了是占有欲强,说不好听了就是霸道,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都不允许别人染指。

作为她的朋友,白琼也是被她纳入所有物范畴内的,可本该属于她一个人的朋友满心满眼都是顾厌迟那个讨厌鬼,这是她一直都耿耿于怀的。

耿耿于怀到连对外介绍她的时候也仅仅缀以她的朋友这个身份,绝口不提顾厌迟分毫。

白琼自觉自从结了婚后除了工作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是围着顾厌迟转忽略了对方,对此从未进行过补充说明。

她以为这次杨清容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这样介绍的自己,便也什么也没说。

况且她也不愿在对方面前提起顾厌迟。

杨清容说沈霁和顾厌迟是好友,但好友都是阶段性的,顾厌迟没有提起过对方,对方这么些年也一直都在国外发展,没有联系,再好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变淡。

最好一直淡下去,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白琼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有些恶毒的想法给吓到了。

之前她还为杨清容幼稚的忽略她是顾厌迟妻子的自欺欺人的做法而哭笑不得,此刻她发现论起占有欲自己也不遑多让。

顾厌迟的朋友很少,但不是没有,不过他的那些朋友与其说是朋友,更像是追随他的小弟,如果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家里人之间互相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以他那眼高于顶的性子是不可能看得上他们,更不会允许他们以他的兄弟自居的。

对于他的那些朋友,白琼不会生起一丝一毫的嫉妒心。

可沈霁不一样,他是顾厌迟认可的人,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从沈霁身上白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因此对方生得再好看,再对她的审美她都很难喜欢起来。

同时白琼又在心里可悲的生起了一股庆幸,幸好他是个男的,要是个女人,不敢想对方那么优秀顾厌迟当初还会不会松口答应和她结婚。

““啧,行了,介绍也介绍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本来这个饭局就是为白琼和沈霁组的,可真看到白琼对他感兴趣了杨清容对那点对朋友的占有欲又上来了。

她走上前把两人隔开,拽着白琼落了座。

这种饭局的座位也很有讲究,一般由地位高低来排,杨清容自然坐在主位,她旁边则是白琼,沈霁在这圈富二代中排都排不上号按理说该坐在最角落当个花瓶陪衬。

可谁叫他是杨清容看上的玩意儿呢。

所以他的位置也水涨船高排到了杨清容的旁边。

他们和杨清容组过不少的饭局了,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他们都懂,于是都很默契的把女人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沈霁看着那个特意空出来位置眼眸闪了闪,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被人消遣的准备,只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是很难真的心平气和地接受。

杨清容知道他或许是听说过他在圈子里“交际花”的名声,又或者只是看了比赛后的心血来潮,对她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消遣他就和在夜店里点人一样,没什么区别。

若他第一时间在对方邀请的时候拒绝了,没准她还能高看自己一分,可他接受了。

在这种情况下等同于默认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那么这场饭局从沈霁答应赴约开始,他就不可能真正得到所谓的尊重。

这一点白琼也清楚,每一个被杨清容看上的猎物都是这样的定位,她只是不认同对方的感情观,却不觉得这个行为本身有什么问题。

杨清容又没有强迫他们,各有所图,你情我愿。

沈霁也不过是众多想要攀杨清容这根高枝的其中之一。

白琼以前从不会因为有人想要走捷径往上爬而攀龙附凤的行为有任何歧视的想法,这次却不一样。

对于沈霁的做法,她有些反感,尤其是见他面色如常地坐下,还对杨清容露出了笑容。

尽管那只是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没有谄媚和讨好,可她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准确来说是失望,失望这样的人竟然是顾厌迟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