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流下了眼泪,搂住他的脖子,将眼泪擦在他衣服上。
“这几天是不是冷落你了,发脾气是我不对,但,我没办法控制住我自己。”
祁宁序顿了顿,腾出手,抱住她。
“我知道,梦芋,我没说什么,我不是说过吗,一般情况下我脾气都很好,你别在意。”
撒谎,以前他讨厌她的时候,她哭一下他就啧一下。
在办公室训下属的时候,下属被骂着,为了让他能闭嘴,恨不得跪下来道歉。
“梁孟宇我也很喜欢,我们之间的交流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当然,每次交流都会带上你的话题,他总说让我对你好,如果不好他会给你撑腰。”
“我说过了,梦芋,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会竭尽全力救他,你的难过不用藏在心里,我也可以替你分担,我希望你能快乐,千万不要被绑住手脚。
祁宁序不仅说了,也做了。
一天之后,祁宁序问她:“你信我吗,梦芋。”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不像画饼。
梁梦芋不知怎么,就点头了。
他说:“你要是信我,就让我把小宇送到美国去。”
他联系了他读书的导师,导师介绍了美国一个医院,有成功的案例,治疗体系相对成熟,可以提供更好的方案。
“如果顺利,最多一年,就能痊愈。”
1年,又是1年。
一个走向死亡,一个踏上新生。
“我会请专人照顾他,汇报他的情况,如果你想因此改变学习的轨迹,没问题,送你去美国读书。”
他想的很周全,梁梦芋没有理由不接受。
她主动抱住他,尽可能调整情绪,给了他一个最好状态的拥抱。
“谢谢你,祁宁序。”
祁宁序说的没错,换了一个环境之后,成熟的治疗方案让梁孟宇看到了奇迹。
几乎每个月都能带来好消息,病情渐渐稳定了。
梁梦芋最开始每天都要去关心,后面梁孟宇情况好转,每天了解下来都是一套,她慢慢放心,忙着论文答辩,一堆事情叠加在一起,就委托祁宁序如果有问题就通知她。
日子像流水似的过去,梁梦芋的情绪也被很多突如其来的变化抑制住了,看起来又像没有事似的。
一辩结束后她感觉还不错,从校门口出来,一个穿西服的男人叫住她。
他自我介绍,是祁宁辰的秘书,祁宁辰是祁宁序的哥哥。
“祁先生在车上等您,不会耽误您太久时间,梁小姐还年轻,很多事情应该知道利害。”
眼前的人充当的角色和潘辉越一样,但他和潘辉越给的感觉不一样。
潘辉越见风使舵,不同的人不同的态度,但和祁宁序相似,极度傲慢,即使遇到比他尊贵的人,也不见得他有多卑躬屈膝。
这个男人,则很温柔,很和蔼可亲,亲民。
好像对谁都是平等的一样。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他被混久了,腌入味地,做作摆拍。
她不去,秘书亲和笑笑:“梁小姐没必要这样的,祁先生的身份在国外很不一般,市民们爱戴他,把全市的希望都托付给他,您没必要这么谨慎。”
哦,原来是从政的。
更装了。
怪不得祁宁序不喜欢祁宁辰。
秘书开了门,祁宁辰穿着休闲制服,悠闲坐着,没有半分官场的沉滞感,像是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他看她,没有审视的锐利,半点看不出身居高位的疏离。
不是港普,有一点马来,或者台岛的口音。
“你好,我是祁宁辰。”
旁边还坐着一言未发的秦乐笙,穿着烟紫色的衬衫配裙子,清冷又优雅。
真是好久没见了,但她还是不屑于看她一眼。
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
梁梦芋自然是不给好脸色:“有事吗?”
“梁小姐讲话风格和你的外貌不同,很有趣,也难怪nixon会喜欢。”
他温柔看秦乐笙一眼:“joy,你要好好学学——joy,收收你的架子。”
秦乐笙脸色听话缓和,还是没说话。
“说事行吗。”
她补充:“可以少一点装饰品的语言吗,直接说正事就可以了。”
不知道他戴了多少张面具。
祁宁辰推推眼镜,坐得笔直,姿态从容,清清嗓门。
“和祁宁序分手。”
梁梦芋:……
果然好直接。
“受家父指示,我来亲自和你谈,先礼后兵吧。”
“我想也不需要走到那一步,梁小姐和nixon也不是自由恋爱吧。不管nixon给过你什么承诺,都不会实现,他是清和总裁,妻子一定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可能他告诉过你,他退婚了对吗,那我也告诉梁小姐,没有joy也会有别人,婚姻对他而言可有可无,利益才最永恒,凭你对他的了解,他是那种会娶你这种身份这么不聪明的人吗。”
梁梦芋的气势被浇灭了。
“我给你担保,现在梁小姐主动提分手,你会平安无事,没人能伤害你。”
要是放以前,这真是个挑不出错的选择。
她就是因为斗不过他才不敢分手,他抖抖手指,她的人生就会有裂缝。
现在,有个和祁宁序同样重量的人像她担保,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也不知道是对方的傲慢藏在文字里引人不适,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果断同意。
她垂下眼眸,不说话。
但她应该同意的,多好的机会。
她不认为他配不上祁宁序,反正她在他面前从没有不配得到感觉,她未来的丈夫,她也不在意他家世,好和坏都不在意。
但祁宁辰给她提了一个醒,在社会里,大家最在意的还是背景,她配不上他,她们差距太远了。
不是做梦都想离开他吗,不是说了n遍讨厌吗,不是早就很清醒的知道,他对她就是一时新鲜而已吗。
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这么难。
精.虫上身后的他说两句要娶她,就沦陷了吗。
祁宁辰没想到简单的事情被眼前的女人将战线拉得很长。
他仍旧从容:“梁小姐,我不知道你们平时恋爱模式是什么样的,他不是好人,他也许在你面前装的很像,但他随时会发疯——他还杀过人,无所不用其极。”
梁梦芋猛地抬头,祁宁辰无所畏惧,抬眉耸肩。
他说这句话,居然比刚刚的劝分还要自信。
外界传言是真的。
传说是一回事,被证实是一回事。
他真的,用兄弟的鲜血上位。
也不算兄弟吧,都没有血缘关系。
从前听祁宁序一面之词,现在连起来,不就说得通了吗。
不受重视,不得宠,所以要拼尽全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那这样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看爱情看得那么重,爱情对他而言,不过就是白水冲了红酒,一点温淡的兴奋而已。
兴奋劲一过,说扔就扔,利益才是他永恒的锚点。
心像有蚂蚁在啃噬。
她未经多想,快要同意了。
但秦乐笙却配上白眼,等的不耐烦了,来了一句:“你冇搞错呀?市长专程嚟同你倾,见好就收得唔得。”
这句话一下子把梁梦芋拉回来了。
傲慢什么,傲慢什么,听不懂。
就算祁宁序干了什么都是他和她的事情,和他们有关吗,不能如他们的愿。
就要他们吃瘪就要他们吃瘪!
她瞪过去:“分手可以,没问题,让祁宁序亲自和我谈价钱。得到我睡了我,让我和他分手,像恩赐一样——闹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凭什么,不要。”
对面两人都微微惊讶,默契看了对方一眼。
“还有,不就是杀人吗,谁没杀过啊,他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你们别大惊小怪的行吗。”
看到他们木讷的目光,梁梦芋终于爽了。
唔~扳回一城。
她以为话题就到这里了。
刚开了车门,身后男声:“要不谈谈令弟吧。”
“在美国,真的过得好吗,梁小姐见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想想祁宁辰除了用一张嘴争宠之外没有别的本事了哈哈哈,掀不起风浪。
这章梦芋的情绪变化是重点,更是铺垫。
“时间像水一样流去”————引用张恨水《金粉世家》
”爱情对他而言,不过就是白水冲了红酒,一点温淡的兴奋而已”——改编自钱钟书《围城》
原句:女孩子第一次有男朋友的心境也像白水冲了红酒,说不上爱情,只是一种温淡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