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很晚,高中事故之后睡眠一直不好,现在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迟迟没有入睡,天空鱼肚白了才深睡过去,结果就差点睡过头了,把吃早餐的时间错过了。
上来大巴遇到早高峰,大巴刚离开尖沙咀码头站,往红磡海底隧道方向拐,车速就变成了龟爬。
梁梦芋坐在后排都能听见司机师傅感慨:“呢个钟数,隧道口一定塞,惯晒啦。”
每挪十米就停一次,梁梦芋又没吃早饭,连手机都没看,但还是没多久就晕车了。
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外面的路人,心里却还是想着,大巴里面封闭着,汽油味直往鼻子里灌,身体摇摇晃晃的,让她想吐。
祁宁序打来电话时她看到玻璃窗里的自己嘴唇都变了,声音也虚弱。
“怎么了,晕车了?”
“嗯……”
“我就在路上,告诉我位置,我来接你下来,你别和他们一起走。”
祁宁序来港岛了?
梁梦芋头晕,不知道这是哪:“有一个蓝底白字的‘海底隧道100米’牌子,还有一个绿色公交站亭,就,尖沙咀那边的海边,堵在这了。”
“红磡?”
“应该吧……”梁梦芋头晕的厉害,还是不忘叮嘱,“你别来了,太高调了,这也不好下车。”
“你别管,一会儿停了你就下来。”
电话挂了,车移到了上落客区,临时停了车,司机突然用普通问有没有上洗手间。
不堵车就20分钟的距离居然还有上厕所的说法。
虽然离谱,但并不尴尬,梁梦芋还是下车了,有几个女生也和她一起下车了,车上不流通空气,车下又全是热气,一点没好受些。
祁宁序就在不远处等她。
“你怎么突然来这了?”
他手里拿着一杯柚子味酸奶,一边走一边塞给她:“出差。平时坐车没见你晕车?今天怎么了?”
“没吃早饭?”
“嗯……早上起迟了,昨晚一直没睡着。”
祁宁序打开盖子的手一顿,带她就近去了一家茶餐厅。
梁梦芋的睡眠一直很不好,但她格外喜欢走神,平时在景云湾的时候走神的次数比睡觉的次数多,就算是睡觉,祁宁序脚步一拖她就能马上直起来。
早高峰的茶餐厅挤得满满当当,卡座里坐满了上班族和背书包的学生,奶茶和油味混着飘在空气里。
只有一个角落的拼桌位,两人入了座。
祁宁序把菜单拿给她:“酸奶凉的别喝了,对胃不好,先带你吃早饭,一会儿坐我的车送你过去。”
“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们正常进行,你的社交能力应该不至于一个晚上成为万众瞩目吧,少了你一个也看不出来什么。”
“哦,好。”
梁梦芋搅了搅酸奶,表情怔忪。
“总麻烦你。”
祁宁序反问:“你来港岛,人生地不熟的,你本地的男朋友就在你面前,你不麻烦我又麻烦谁?”
在一起之后,祁宁序很少动用权利来帮她解决实际大难题,比如把全班孤立她的同学开除。
但每次遇到小问题时,他的解决方法都有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不发疯的时候,完全兼顾到她的需求。
餐厅特别忙碌,梁梦芋被影响了,怕耽误时间,让祁宁序本地人选。
祁宁序菜单都没看:“一份热柠乐走冰,一盅皮蛋瘦肉粥,一个热的牛油菠萝包。”
菜上来了,梁梦芋吹着粥,喝进去后,舒服了很多。
她无意瞥了对面人一眼,他此时正在看手机。
要论动作神态,他和普通穿西装的打工人一样,但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衣,袖口挽到小臂,坐得笔直,没被这嘈杂的氛围折损了气场。
像误入烟火市井的贵公子,但却有别样融洽的风味。
委屈他了,大少爷来屈尊坐一个拼桌位。
梁梦芋把菠萝包剥一半给他:“吃不完了,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但他还是接了,咬了一口,细嚼慢咽。
她打趣:“是不是第一次这种便宜的。”
“没有,”他浅笑,淡淡说了些往事,“我还不叫祁宁序的时候,上学时每天在学校门口的早餐店,没时间就吃一份菠萝包,或者火腿肠通粉配奶茶,有时间就吃皮蛋瘦肉粥配油条,现在口味也没变。”
那时他并非威权赫赫,也并非富可敌国,不住在太平山顶俯瞰维港的豪宅,而是在新界屯门的两室一厅。
那时唯一的好处或许就只是,父母双全。
思来想去,他也不可能怀念那个贫穷又无能的自己。
但祁宁序叙述时,却有淡淡的忧伤,还有羡艳。
梁梦芋垂眸,轻声道了声歉。
“好了,随便说了些往事而已,紧张什么,快吃。”
“吃的太饱也会晕车,别多吃。”
祁宁序的车果然和大巴不一样,不再有汽油味和汗味,只有淡淡西柚味的车载香薰。
车开得平缓,还放着轻柔的爵士音乐,空气都像是慢了下来,梁梦芋再没有晕乎乎的感觉,靠在窗户旁,补了5分钟的觉。
下车时精神好了很多,和祁宁序招手再见,以为是这几天最后一次见面。
科技馆有一个很大的展览厅,放的大部分都是机器狗,家居机器狗居多,剩下分布的就是拳击机器狗,还有仿生机器人。
梁梦芋和伙伴们去参观,一进去就被集体跳舞的机器狗给惊喜到了。
她大学时很少参加这种活动,第一次面对面见。
其他人也很感兴趣,追着工作人员问机器狗一些专业问题,梁梦芋想和它们互动也不知道怎么操作。
她很喜欢,蹲下来,头几乎和它们持平,看他们机械搬运着货物,还有跳来跳去。
“它能听得懂指令。”
梁梦芋一转身,居然又看到祁宁序了。
“你怎么又来了?”
她以为他走了。
祁宁序无奈,指了指工牌,梁梦芋才知道他的工作就是在这。
他一来空气静下来很多,宁江大学很多人都认识他,港岛当地的学生就更不用说了,恭恭敬敬叫他祁总。
原本好奇绕着工作人员的他们一溜烟就消失了。
帅是帅,但气场太强了,施展不开,帅哥还是远观吧,溜了溜了。
周围一下子就空了,祁宁序走过来,用两人才听得到的语气。
“梁梦芋,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到我都说‘你怎么在这’,我是你男朋友,我来找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梁梦芋反应了一下,恍然:“哦……所以你不是因为工作?”
即使知道他的小心思后,梁梦芋却也罕见不是很排斥。
“当然。这种小事。”
——“那个,excuseme?”
祁宁序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梁梦芋才看到。
男人穿着浅灰色薄款西装,露出一块复古金表,领口松松垮垮地塌着,还把玩着祁宁序右手的支具,没有半点总裁的架子。
又痞又帅,透着股随性的浪荡劲儿。
祁宁序站在他旁边,都也显得有少年感很多。
男人佯装生气:“nixon,唔介绍下我咩?”
“这是cindy的哥哥,张亦琛,sean。”
还没有介绍一点,给岳呈涛提供贷款的也是他。
梁梦芋礼貌回应。
“您好,我是梁梦芋。”
之前祁宁序说沈盛漾和他关系一般梁梦芋还以为他在装,见到张亦琛才知道他和沈盛漾是真的不熟。
两人不是一个风格的,但往那一站,却格外合拍。
不是从小长到大的混不出这个样子。
沈盛漾和张亦琛相比,更像祁宁序的特助。
张亦琛笑嘻嘻的,操.着塑料普通话:“雷好雷好呀,我普通fa不好啦少讲一点系一点,你有英文名吗?”
“没有。”
“赠好喽,来到港岛,以后一起玩啦,取一个不系坏事喽。”
梁梦芋想想也是,正好她也没有英文名,但她不会英文名的构造,以为很复杂,下意识用肩膀挤了挤最熟悉的祁宁序。
两人又旁若无人地说小话。
“你给我取一个吧,英文名。”
祁宁序就着梦芋念了几声。
“meny?mona?yuri?”
梁梦芋皱眉:“哎呀不要这些嘛,一点都不好记。”
“mia?”
“我高中英语老师就叫这个,不要不要。”
英文名没那么难,不怕奇怪,随便一个名词,动词也行,解释的过去就可以了。
梁梦芋想到一个方法:“芋泥的英语怎么说,用这个翻译好像很好记。”
“taropuree。”
把梁梦芋劝退了,舌头都捋不直。
祁宁序再次静下心来想,开口说了一个词。
但四周不知道哪里的机器狗开启了比赛,拳击比赛开始那一刻喧嚣声很大,不远处还有全息投影机械臂滋滋作响。
她没听清,踮起脚凑近,扯了扯他的袖口:“没听清,再说一遍。”
他低笑一声,伸手捉住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写字。
他的手有冷气吹来的凉意,蹭过她温热的皮肤,梁梦芋的心跳漏了半拍。
原本因着起英文名躁动的心突然老实了几分。
写完,梁梦芋闷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写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祁宁序念了一遍。
“p-u-r-p-l-e。”
“purple。(紫色)”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闺蜜聊天聊了这么多
npd:自恋型人格障碍,核心特征是持续夸大自我重要感,极度需要他人钦佩,同时缺乏共情能力。
对待朋友:需要对方赞美
对待不喜欢的人:展现傲慢,可能出现报复性言行
(解释来自网络)